李云回到京都时天已经亮了,跟随他一同回来的一路人早已不见踪影。

冬日清晨,四处的白雾逐渐散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他连夜赶路,周身肃杀,却轻易在街道中隐藏了气息,并不引人注意。

路边早点店刚摆上铺,他随手掷了银子。带上包子往更狭窄的小道走。

七拐八拐竟通向醉花楼,那的后门像是等人似的虚掩着。

入了门再动作轻巧地翻进阁楼,那人果然早已在此等候。

一衫红裙,青丝及腰,她正垂眸抬手伏在古琴上。大概实在认真,连他进门都不知。却并未听闻琴声响起。

在门口等了会确定没有引人注意,他拿起包子放进嘴里,不一会香味便弥漫了整件屋子。

“我原以为云大人会舍不得。”古琴发出难听的音调,女子紧接着开口。语气温柔,抬头看他的神色却锐利。

她面容清秀,眉目依稀间与楚朝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锋利些。

原来是相府大小姐,楚月。

李云走了几步,顺手倒了杯茶。

“大小姐久等。”他语调谦和,一心一意地饮茶,没为她的话皱眉,甚至不曾抬头看她。

“若是想来打听消息,天亮之后一切自有答案。天寒雾重,大小姐早些回府才好。”话说得客气,却不留情面。是在赶她走。

古琴音又起,依旧不成曲调,较之前加了几分烦乱。

楚月接着开口,语调更为轻柔:“我们是一种人,小云,你何必厌烦我至此。”

她细细摸过每一根琴弦,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笑来。“京都繁华,这一番劳苦功高。云大人自会扶摇直上,前途光明,我是来道贺的。”

一根琴弦在她指尖绷紧,最后终是猝然断裂。鲜红的血落在琴面像是朱砂,她未曾感到疼般,起身向他行了个礼,往外走了。

寒气不散,刚买的包子已经凉了,吃进口里只觉油腻难吃。

他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塞得喉头哽住,半响却咽不下一口。

右手握住杯子的手抓得很紧,指尖发白,茶水摇晃,看样子几乎要裂开。

阿朝,他低声叹出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口滴血,对自己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山上那么冷僻又荒凉。李云咽下一口茶水,又想起分别时她难过的眉眼。

他面容恢复一贯的平静,长舒一口气,为自己下了判词。

都是我无能。

这么些年,无论如何,都总是我无能。

临近春节,大街小巷四处都装点起来。

战乱平定,皇室娶亲,这样好的喜事接连不断,京都城里的空气都显得热闹欢喜。

这些天城里喜气洋洋,富贵人家的流言本就惹人注意,更何况牵扯进了风头鼎盛的楚家二小姐与三皇子。

众所周知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刁蛮,在京郊久呆,不知礼数也不讨人喜欢。

而三皇子得胜归来,得了这一桩婚事。

沙场征战的人,不会忍气吞声。

不少人都等着看这一场笑话。

天色见亮,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早起的商人摆上了货铺,买卖交谈声响起。

此处的楼里格外安静,要在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醉花楼是一贯的招摇耀眼,只恨不得把所有目光向此处聚齐。

而他呆的屋子却空旷萧条,像个废弃的屋子,并不会有人想到这会是云大人的住处。

他一身萧条,在这格格不入的氛围里想起往事。

想起初见楚朝时,她还是相府里尊贵的小姐。

那时她母亲身体已然不好,他去打扫后院的时候,楚朝正守着药炉子煎药。

这活计无聊又漫长,她也不知守了多久,打起了瞌睡。

那时候他也才十二三岁,不懂规矩,不明白自己该回避,只是躲开她在另一处收拾起来。

“这个点他们都吃饭去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吓得扫帚掉地上了。回身见是她,又急忙行礼,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问你话呢,这么害怕做什么。”楚朝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就这么看着他。

“他们说我愚笨,今日不把院子扫完,不许吃饭。”他没起身,依旧这样回话。

深秋的天气,眼看着天黑起来。诺大的院子叫他一个人打扫,还不许吃饭,这是在欺负人。

楚朝义愤填膺的跳起身,开口骂道:“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你别怕,带我去帮你评理。”

这下他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小声起来,硬着头皮继续说:“是我前些天开罪了大小姐。”

雨天路滑,踩着石子崴了下脚不过寻常之事。

可那人是大小姐,大小姐生气,自有人遭殃。

楚朝听了这话倒沉默了。本以为她走了,片刻后她又拉他起身,语调依旧欢快:

“正好药也熬好了,小厨房准备了甜点,随我去吃。”

他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就想推拒。

可女孩的手牵得很紧,“若有人再为难你,只管找我理论好了。”

那晚的糕点香甜无比,缠绵病榻的女人朝他笑得温婉,富丽堂皇的宅子里有这样的温情。

虽然他战战兢兢不敢多吃,此后的日子更是被当做异类排挤,却总是悄悄想起此事,一刻都不舍得忘。

后来楚朝母亲病逝,她在相府的日子也艰难起来。

她母亲是前丞相最受宠的女儿,当年和驸马爷的婚事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佳话。谁曾想如今却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院子里挂起白布的时候,他远远地望过一眼。

楚朝披麻戴孝,正守着棺木吊唁,来往的人并不多。有人正对她说什么,她神色木然,只是点头。

身份低微,他连走近一些都不敢。心里只觉得这屋子空旷压抑,而她又那么瘦弱伶仃。

守灵的烛火烧了五日,他也在此处守了五日。庭院门口罗雀,也不知道是否被她发现。

五日期满,一切仪式都按惯例办完了,本就偏僻的院子更显得冷清。

那时天气已经快入冬,天气转凉,混着细密的雨水更是荒凉。

楚朝久居不出,除了每日有人送来吃食,院子里的门几乎没打开过。

没过几日,丞相带人来过一次,不到一刻钟又离开。

他在远处看着,见他面色不虞,数日的担心终是压抑不住。等着送餐食的人离开,他混进了院子。

出他所料,院子里的一应物件和他上次前来并无不同。楚朝正在前厅吃饭,简单的饭菜,她吃得津津有味。

看见是他惊讶片刻,露出笑来。“是你啊。”她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他们没再欺负你吧。”

楚朝这样自然,他满腔的话竟不知从何开口。张了张嘴结巴了一样说话:“我,我都好。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她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着说话。

“伤心欲绝,食不下咽,最后含恨而终?”她神色开朗,好像他的担心不过是多此一举的小事。

茶水滚烫,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他心里千头万绪的担忧就这样被抚平,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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