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董仲舒独尊儒术以来,儒家便成了天下正统,守孝也随之成为官方定制,刻入律法、融入人心。

正所谓“圣朝以孝治天下”,上至天子诸侯,下至布衣百姓,无人能跳出孝道的规矩。

更别说汉代最关键的选官制度——举孝廉。

想要入仕为官,最基本的一条,便是孝行,或是清正廉洁。

家中父母长辈去世,按制必须守孝,而这个期限,通常便是三年。

“听说袁绍那家伙,为了博取名声,前后守了六年。”

邵叶缩在草庐里,百无聊赖地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

“就算是作秀,能硬撑这么久,也是真够狠的。”

【举孝廉,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

系统忽然神神叨叨地念起了后世的童谣。

邵叶:“……”

完了,系统再这么陪他闷下去,也要提前疯了。

汉代守孝之严苛,他早有耳闻,可真正一条条弄明白,还是眼前一黑。

守孝期间,不得享乐,不得吃肉,不得饮酒,每日只能食粥;

不得庆贺,不得宴乐,逢年过节也不能走亲访友;

甚至连笑容、言语,都要克制收敛。

“我不是不孝,但这个孝廉,我是非举不可吗?”邵叶哀嚎。

【为了人设大业,为了主线任务,为了以后在乱世混得开,孝廉这波声望,宿主必须拿!】

于是,邵叶的守孝生涯正式开始:

吃的是清汤寡水,住的是墓旁简陋草庐,四面透风;

孙策、周瑜等人在舒县处理事务,不便久留,没过几日便告辞返程;

没有朋友来访,没有娱乐消遣,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邵叶从前从不知道,日子能难捱到这种地步。

所幸草庐僻静,无人打扰,人设扮演也被系统暂时搁置,至少不用时时刻刻端着高冷架子。

再加上还有个系统能陪他斗嘴解闷,日子才不至于彻底熬不下去。

除此之外,便是孙权从舒县不断送来的书信。

此时时局动荡,战火四起,汉末交通本就不便,一路盗匪乱兵横行。

在这种环境下,孙权依旧坚持派人,一封接一封地给他送信,从未间断。

【孙权真的是小天使!】系统激动得在脑子里嗷嗷叫。

邵叶面上却依旧一派淡然矜持,从前来送信的孙家部曲手中接过书信,收入宽大的袖中,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

“路途遥远,劳烦了。”

那名士兵不过是孙家军中一个普通士卒,从没被这般“谪仙似的人物”正经道谢过,顿时手足无措,低着头连连摆手:

“邵公子客气……二公子吩咐,务必把信送到您手里。”

他想起孙权交给他书信时,那副小小年纪却异常严肃认真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二公子年纪不大,气势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有威严了。

“公子若是有回信,或是要带给二公子的东西,小人可以一并带回。”

邵叶点点头,从案上取过早已写好的简牍,递了过去,又多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

【孙权每次给你写那么长一大段,你就回他短短一句,也太狠心了吧!】

系统在心里为孙权打抱不平,只是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邵叶懒得理它,目送士兵离去,才跪坐回案前,点起一盏豆油灯,缓缓展开孙权送来的帛书。

【每次都一模一样,真的不会腻吗……】系统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邵叶在心里嗤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让一个高冷男神絮絮叨叨写一堆家常,那叫人设崩塌。”

【……可是,也不用每次都只写一句吧?】

“知识水平有限,变不出花样。”邵叶随口敷衍。

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着帛书上的字迹,原本散漫的神情,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渐渐变得凝重。

书信上写的,是惊天的捷报——

公元191年二月,孙坚移军梁东,进击董卓。

初战虽失利,仅率数十骑突围而出;

却很快收拢残部,在阳人与董卓大军决战,大破董军,阵斩华雄,威震天下。

这是孙权特意写来,告诉他的好消息。

华雄被斩,董卓主力大败,孙坚威名震动天下。

再加上孙家迁居舒县后,孙策与周瑜广交江淮豪族名士,深得士人心附,声望一时无两。

换作旁人,看到这样的捷报,必定欣喜若狂。

可邵叶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

洛阳以东九十里。

连绵数里的军营整齐列阵,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斥候往来飞驰,不断将前方军情送到中军大帐。

帐中主将,正是孙坚。

自阳人一战大败董卓之后,董卓曾遣使前来,欲以联姻拉拢,被孙坚当场怒斥回绝,随即下令大军直扑大谷,向洛阳挺进。

“董贼实在无耻!竟敢妄想与主公联姻?呸!”

“我家二公子聪慧稳重,岂是董贼配得上的!”

“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帐下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争相怒骂董卓。

“行了。”孙坚摆了摆手,语气不耐,打断了众人。

正说得兴起的朱然猛地噎住,一脸无语地看向一旁偷笑的程普、韩当等人。

众人都以为,孙坚连日面色不虞,是还在气董卓派人拉拢的事。

只有孙坚自己清楚,让他怒火难平的,根本不是董卓。

而是袁术。

孙氏世代在吴地为官,出身寒门,却心向汉室。

董卓祸乱朝纲,孙坚与他虽无私仇,却以国仇为重,誓死讨董。

可袁术呢?

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名门嫡子,天生便站在云端。

连自己的兄长袁绍都瞧不起,又怎么会真正看得起富春寒门出身的孙坚?

阳人一战,孙坚威名大盛,立刻便有人在袁术耳边挑拨,说孙坚功高盖主,日后必成大患。

袁术本就轻视孙坚,被谗言一挑,当即心生猜忌,断了孙坚的军粮。

军情紧急,军中无粮,军心浮动。

孙坚无奈,只能连夜策马奔袭一百多里,亲赴鲁阳见袁术,以大义相争,才逼得袁术勉强答应恢复运粮。

可袁术看向他时,那抹藏不住的轻蔑与猜忌,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孙坚心里。

“哼!”

一想到袁术那副嘴脸,孙坚怒火翻涌,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将案几上的书简尽数扫落在地,竹简散落一地。

“不过是仗着家世门第的无能之辈!”

帐内瞬间死寂,针落可闻。

部将们面面相觑,谁都听出孙坚口中骂的是谁,可军帐之中鱼龙混杂,既有孙坚旧部,也有袁术安插的眼线。

有些话,不能明说,更不能撕破脸。

孙坚也瞬间冷静下来,意识到场合不对,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亲兵收拾残局,神色一正,强行压下怒火,转入正题:

“前方军情如何?”

一名中军小将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启禀主公,属下探得,董卓已退守渑池、陕城,留吕布在洛阳断后掩护。”

“董卓亲战大败,军心已散,只留吕布一人,不足为惧。”韩当沉声道。

“只是吕布骁勇,终究是个麻烦。”程普补充道。

孙坚冷笑一声,按剑而立,目光如炬,扫视帐中诸将:

“吕布又如何?”

“阳人一战,我已将他打得大败而逃,斩华雄,破董军,今日岂会惧他?”

他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众将听令!”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进军洛阳!”

“喏——!”

帐下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孙坚按剑而立,望向洛阳方向,意气风发,雄心万丈。

无人察觉,他眼底深处,那一丝被世家轻视、被上司猜忌、寒门无路的郁气,正一点点沉淀、发酵。

浴血沙场,出生入死,却抵不过一句“四世三公”。

这份不甘,这份愤懑,终将在不久之后,化作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草庐之内。

邵叶缓缓将帛书卷起,指尖微微发紧。

阳人大胜,斩华雄,破董卓……

书信之上,字字皆是捷报,皆是孙家的荣光。

可在邵叶眼中,只看到一个步步紧逼的死局。

【宿主……】系统声音发轻,带着不安,

【孙坚他……真的会吗?】

邵叶闭上眼,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肯定:

“会。”

历史从不会因为几分温情、几句牵挂,就轻易改变。

袁术的猜忌、董卓的溃败、洛阳的空虚……

所有的线索,都在把孙坚推向那口井,推向那块玉玺,推向岘山的漫天箭雨。

他在这里守孝,隐忍,克制。

看着孙权一笔一画写来的欢喜,却只能提前尝到结局的苦涩。

“阿权还小,还不懂。”邵叶低声自语,

“他只知道父亲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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