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雪停了,天气却没有放晴,下起了冰冷的小雨,夹杂着碎小的冰雹,风里也带着水汽。不变的是刺骨的寒意,雨水混合这冷风,一个劲儿地朝骨头缝里钻。

叶雯在堂屋喝了一杯红糖水,热了个昨天买的馒头,吃完就出门了。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朝着牛棚的方向走去。

抬头看了看天色,她的脚步更快了些。

这一夜的雨水下来,牛粪味和草料的霉味变得越发刺鼻。地上的路也更加泥泞,叶雯强忍着不适,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地破木门。

牛棚里面没比外面好多少,只见江海正缩在最里面,躺在还算干燥的草垛上,身上盖着破棉被。他听见动静,一下子转过头来,那双警惕的眼睛里,满是攻击性。

看清来人是叶雯,他愣了一下,身体绷得似乎更紧了一些,下意识将什么东西往怀里藏了藏。

叶雯走近了些,看见他抱着的是昨天她留下的馒头,竟然还剩一个,还是用昨天那个油纸包着。脸上和手臂的伤口,他已经用红药水涂过了,只是抹得乱七八糟,配上他那张有些发青的脸,显得可怖又可怜。

叶雯看他似乎没昨天那么排斥自己,开口问道:“这馒头不好吃吗?”

江海闻言衣服收得更近了些,摇了摇头。

“那你还留一个,是想省着今天吃?”叶雯又问。

他点了点头。

“你想以后有机会上大学,天天都吃白面馒头吗?”她开门见山,不再兜圈子。

听到这里,江海的身体明显一僵,他垂下眼帘,叶雯看不出他的情绪。过了几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不过也没有拆穿。“国家恢复高考了,你知道吧?我在公社高中里面已经报名了,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我的物理一直不太好……”

她记得原书的剧情里,江海是天才,尤其是理科,书中情节里,他靠江工程师以前偷偷留下来的几本笔记,在高考恢复的第二年考上了清大。

“江海,我听说江工程师理科学的很好,我物理和数学都没怎么学,我这有个题目你看你会吗?”叶雯拿出原主之前从同学那里抄写的数学资料,送到了江海面前。

江海的视线,落在了那本资料上。只一眼,那双眼睛却像是触电一样,赶紧一开,别扭地说:“你拿走!我不会!我不会做!”

哪怕父亲已经去世了,那些因为““学习”而招来的一切,依然像噩梦一样刻在他的骨子里。

“你想这辈子都缩在这个漏风的牛棚里,像老鼠一样活着吗?”叶雯开始“动之以情”,这是她以前找下属谈话的时候非常熟练的招数。

“高考这是我们这种人,翻身的唯一机会。”她继续抛出筹码:“我知道你是理科天才。我也想考大学,但我理科不行。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补课,我帮你搞定报名资格。”

江海猛地抬头,脸上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我,我的身份根本报不了名……”

“政策变了,上面开始重用知识分子了。”叶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我有办法说服张队长。只要你想考,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去苏城,甚至去北城。”

“不过这几天报名就要截止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叶雯说完这句后作势要走。

“你……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报名吗?”江海看她要走,突然拉住她的衣袖,脸上的神情怀疑又期待。

“当然!我昨天说有事求你,就是想让你帮我补习。”叶雯顺势又坐了下来,“你应该有自己学过高中的书吧?”

江海沉默许久,最后仿佛终于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站起来走到牛棚的最深处的角落。

只见他用手刨开了周边的草,抠起一快铺在地上的转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油布裹着的包裹。

江海捧着包裹,再一次回到了叶雯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叶雯一看,那是几本已经卷边了的教材和笔记。

“我爸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就在两人说话的片刻,外面变得狂风大作。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叶雯惊讶地抬头,只见那根主梁上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泥土和草屑簌簌落下。

“不好!”叶雯发反应极快,不会这么倒霉,就是今天牛棚要塌了吧?!她一把拽过江海的手腕,“快跑!”

江海被她这一拽,还不忘抱着怀里的书,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前脚刚跨出那扇破门,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声浪夹杂着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那间勉强支撑了一夜的土坯房,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

江海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下意识地将抱在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此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没逃出来怎么办,却只是觉得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处,就这么没了。母亲在父亲去农场劳改时不堪重负已经喝药自杀了,父亲上个月底病死了,如果不是农场的老乡,他甚至找不到地方替父亲安葬。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片废墟,这个世界,是不是连他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狗窝,都要收回?

就在这时,叶雯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你房子塌了,今天也没地方去了吧,跟我回去吧。”

在后来人生中的很多个时刻,江海时不时会想到这句话,仿佛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在倒下之前,在眼前出现了一汪清泉。

叶家堂屋里。

因为下雨提前收工的王春花,正在把一个豁了口的瓦罐放在地上接屋顶漏的水,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

大门突然被打开,两只“落汤鸡”站在门口。叶雯身上还穿着蓑衣,头发被雨水冲的贴在苍白的脸上。而她身后,还站着个更狼狈的身影,那是头发打湿后贴在额头上,全身破烂到像叫花子的江海。

王春花正要骂谁进来不知道轻一点时,这才看清是叶雯,还有她带来的叫花子。

“叶雯!你是不是疯了!!”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尖叫着跳了起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狗,“你什么东西都忘家里带?这是个什么玩意?你把江家那个□□的狗崽子往家里带干嘛!”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和你大哥?你自己不想活了,就死去外面!赶紧让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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