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眸光一闪,脸上的笑容随之凝固,好似刚刚绽放的菊花突遭狂风,被吹得没了花型。
而他眼中的兴味也被惊诧与不解所取代。
“为何?”
静默半晌,他才盯着古妍低垂的头顶沉声发问。
闻言,古妍略微惶惶,但仍旧不卑不亢:“想必陛下在召见民女前,便已从秦侍中那里得知了民女的来历。”
“嗯,知晓你来自城外一个叫下槐里的地方,家中世代从医。”老刘颔首。
“那陛下可知,民女为何告别家人,只身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古妍垂首问。
“秦爱卿告诉寡人,你似乎是为了逃避家人为你安排的婚事。”老刘不太确定。
古妍点点头,“他所言非虚。”
“民女曾有过两桩婚约,一是家父安排,一是家兄安排。”
“第一桩颇为遗憾,民女连未婚夫的面都没见着,对方便已战死沙场。”
“而第二桩…对方原是民女的邻居,算得上看着民女长大的长辈,可民女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家兄家嫂竟会把民女许配给他,只因民女已到缴纳单身税的年纪,没法再‘待价而沽’,恰好对方给的彩礼不算低,加之对方还给予了家兄家嫂其他一些好处,他们便不顾民女的意愿,定下了这门婚事。”
“陛下可知,对方给的彩礼是多少钱?”
古妍微微抬起了头。
老刘想了想,迟疑道:“一万钱?”
“六百。”古妍的声音很平静,似井底的水面。
老刘大愕,“为何这么少?”
“不少了,刚抵一年的单身税。”古妍抬起头看向老刘,嘴角噙笑,但眼底冷然。
老刘再度沉默。
风徐徐,吹拂着老刘打了补丁的衣摆。
“你可知为何先祖要立单身税?”
古妍颔首:“战乱使得人口锐减,高祖希望通过征收单身税来促进人口增长。”
“可陛下,这对女子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压迫?”
她凝睇着老刘,直言不讳,“尤其是家贫的女子,一旦十五不嫁,便成为了家中的负担,为了减负,只能草草嫁人,若能遇良人便罢,可大多时候,不是给老鳏夫续弦,就是嫁给游手好闲的无赖,甚至,是四处漂泊的流民。”
“这不是在嫁人,而是被低价出售。”
“就好似集市上不再新鲜的肉,可他们明明才花期刚至,尚未绽放灿烂,便已被迫结果,提前凋零。”
“你说的在理。”老刘凝眉点头。
他端详着古妍,不再是欣赏一朵好看的花,而是像周围那些被雪压枝头的松树,“但寡人没法…至少眼下还没法免除单身税。”
“百姓是国之根本,倘若连人口都不充裕,一切努力只是白费。”
“但寡人可豁免你的单身税,不过…你就不想要更好的赏赐吗?”
他的目光渐渐温柔,含情。
“嗯?”古妍眨了眨眼,还有什么赏赐比免除单身税更好?
“陛下!”
老窦赫然走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古妍赶紧上前行礼,“见过女主!”
老窦冲她笑笑,而后看向老刘,“看来陛下的痔疾已然痊愈。”
“都是妍姬的功劳。”老刘解颐。
老窦又看了一眼低眉垂目的古妍,随即问老刘:“陛下养病多日,定然乏闷,想不想种种菜?也算松松筋骨。”
“春耕冬藏,这寒冬腊月的,能种什么菜?”老刘失笑。
“妍姬你说,这大冬天还能在宫里种什么菜?”老窦把问题抛给了古妍。
正悄咪咪踏着碎步踩雪玩儿的古妍,倏地听到老窦召唤,忙不迭抬起头来,拱手回道:“回女主,据闻宫里的太官园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以保证葱、韭菜、葵菜能照常生长。”
“瞧!人家妍姬都知道,陛下却不清楚。”老窦觑着老刘嗔怪。
“呵呵呵……”老刘讪讪而笑。
“陛下,你是病糊涂了,得治治。”老窦继续打趣,话里有话。
“寡人不是找到人治痔了吗?”老刘同样透着弦外之音。
“治痔者,至性至情也!”老窦莞尔。
“皇后所想与寡人不谋而合。”老刘笑着揽住了她。
这是在我面前秀恩爱?
古妍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妨碍到二人卿卿我我。
老刘与老窦眼神交流了片刻,随即看向古妍,“妍姬,寡人现下可以种菜吧?”
古妍忙道:“回陛下,不要站太久就行。”
“那你来监督寡人吧。”老刘又道。
三日后,雪停了,艳阳高照,一众人聚集在太官园,围观老刘种菜。
秦攸黔私底下告诉古妍,老刘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菜,不仅喜欢,种得还好。
古妍不禁感叹:堂堂天子,居然喜欢“农家乐”!
看着他脚穿草鞋,把打着补丁的下摆卷起,踩在土里种韭菜,朴实得像一位农民,古妍忽然改弦易辙,打算换个赏赐。
再一看同样农民造型的老窦,她解颜而笑,“这会儿他们是真的恩爱,也真的般配。”
“只可惜,色未衰,爱便驰。”
古妍站在一旁,好似一个见证人,记下了这对帝后最恩爱的画面。
“陛下,你菜种得这么好,要不要与民同乐,去参加农事比巧?”
尽兴之际,老窦又拿老刘打趣。
“哈哈哈!”老刘冁然而笑,“要是寡人输了,岂不有损龙颜?”
“那你找妍姬比巧,若是输了,她断然不会笑话你。”老窦瞥见了不远处的古妍,冲老刘挤眉弄眼。
“妍姬,来!”老刘顺势朝古妍招了招手。
古妍嘴角一抽,我不会种菜啊!
她忸忸怩怩地走了过去,老实巴交地说:“陛下,民女只会采药,不会种菜。”
“无妨,寡人来教你。”老刘含笑道。
“多…多谢陛下!”古妍硬着头皮说道。
“先要松土……”老刘递给古妍一把锄,手把手教她松土,“亦如你为寡人扩肛,锄头也要深耕。”
古妍:播种和扩肛是两回事吧?
一个认真教,一个敷衍学,但在旁人看来,又是另一种调风弄月,不同于老窦与老刘间的举案齐眉。
陛下好福气!
这和谐景象看得只好“爱男说”的秦攸黔都忍不住艳羡。
才把旧人抱,又将新人揽。
“秦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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