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慵懒散漫的日光溢满整个办公区，从落地窗向外望出去，北城的整个CBD商务中心尽收眼底。
蓝色的计程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又很快出现替补。
“你管他什么意思呢。”
舒妍打开抽屉，放好和奶茶联名的周边，转头伸手戳了下傅渺渺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
“这种时候，你就该顺势而为，冲他说你就喜欢打无准备之战啊！”
傅渺渺惊愕，阴郁了小半天的心情可算是初见晴朗。
真的莫名好笑，她抽搐着嘴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出声。
明眸皓齿，笑得格外好看，她眉眼弯弯，回敬般地抓住舒妍的胳膊，疯狂摇晃她：“啊啊啊我要和你们这种天赋型选手拼了。”
舒妍被晃的直仰头，她接受傅渺渺的夸赞，并送上善意的‘嘲讽’：“是你笨呐。”
小办公室里热热闹闹，隔着玻璃门，外面的办公区域噤若寒蝉。
荆嘉棋驻足在傅渺渺的视角盲区，站在那静静地凝望着傅渺渺。
赵岩也跟着下来去茶水间冲咖啡，见状，也是摇头叹气。
但有件事，他很抱歉，赵岩走上前，拍了拍荆嘉棋的肩：“你今天应该也听到公司传的流言蜚语了。”
“怪我，周五晚上聚餐喝多了，把你和她的关系捅了出去。”
赵岩轻抬下巴，目光扫向傅渺渺，这个‘她’是谁瞬间不言而喻。
其他员工探头探脑地想窥探这边的情况，赵岩一回头，又全都低头缩在了电脑屏幕前。
荆嘉棋敛眸，垂落的眼睫掩下眼底翻涌的暗潮。
刚才在茶水间。
胡桃对自己上午的忍气吞声耿耿于怀，又撺掇着实习生讲傅渺渺的坏话。
实习生才来多久啊，对公司人事变动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她便添油加醋：“说到底啊，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之前那个赵永安赵组长，在公司兢兢业业，为公司策划了不少好的项目，可最后呢，还不是被傅渺渺给搞走了。”
其中一个实习生跟过傅渺渺，她捧着水杯，替傅渺渺说话：“可渺渺姐节目收视率都很高啊。”
“嗤。”
胡桃不屑地拨弄着美甲，挑唇：“数据嘛，都是可以作假的，人家有背景，暗箱操作可容易了。”
两实习生蹙眉，随即，脸色煞白。
见此情形，胡桃心里的憋屈与不服才渐渐消散了些。
她笑了笑，从吧台上拿了条速溶咖啡，准备就此离开。
刚转身，就见荆嘉棋站在茶水间门口，眼神阴沉地盯着她。
真够背的，胡桃心里慌乱了一瞬，笑不出来了。
“荆总。”她僵硬地扯起嘴角，强装镇定，只能不断祈祷对方什么都没听到。
身后的两位实习生也跟着恭恭敬敬地向荆嘉棋打了招呼。
随后，她俩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互相使眼色，推搡着要从茶水间偷溜出去。
胡桃惴惴不安，绷紧神经走在她们身后，临到门口，身后英俊的男人短促地冷笑了下。
“有这时间散布谣言，不如多看看书提升下业务能力。”
荆嘉棋侧眸，注视着胡桃的目光不冷不淡。
胡桃难堪地低下头，特别是在两实习生打量的视线下。
恰逢赵岩过来，荆嘉棋懒懒地收回视线，将茶杯搁置在吧台。
“赵岩，赵永安怎么走的，你发个通报吧。”他心情很糟糕，连带着语气都是凉凉的，“也免得有些人偏爱当长舌妇。”
胡桃被数落得险些崩溃，她求助般地望向赵岩，泪眼婆娑。
赵岩却瞧也不瞧她，他可不像荆嘉棋，非把自己困死在感情里，周五那晚，他只当是场你情我愿的意外。
他甚至都没帮胡桃说话，“还愣着干嘛，回工位准备上班吧。”
胡桃咬唇，愤愤然地走了出去。
脱离领导的视线，两位实习生很快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笑死，就她最正直了呢，还不是和赵总眉来眼去的。”
“可说呢，还好我们没和她一个组，不然指不定就被她连累了。”
她们就是故意的，今日的无妄之灾委实是令她们憋屈，总得嘴碎几句泄泄愤。
胡桃哽了下。
想以权压人训斥她们，一回头，就看见荆嘉棋还在阴恻恻地盯着她。
“……”
有苦难言，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一场闹剧悄无声息地结束，连带着戛然而止的午休时间。
顶楼办公室冷冷清清，荆嘉棋扯掉领带，身心俱疲地靠向椅背。
赵岩把玩着他办公室里的手办，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傅渺渺官宣的朋友圈他也刷到了，终究是来迟了啊。
他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倒是露水情缘多的是，对他而言，女人如衣服。
“你要么就拿钱砸。”手办归位，赵岩摸出烟盒，抽出支烟递给荆嘉棋。
打火机吧嗒吧嗒响着，火焰跳出又消失，荆嘉棋接过烟，点燃。
苦涩入喉，他嗤笑：“少他妈给我出馊主意。”
“你这是侮辱我，也侮辱她。”荆嘉棋扭头看向窗外，眼神幽深。
赵岩深呼吸了下，行行行，倒是他不礼貌了，“那不然，算了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考察了那么多项目，投资了那么多剧…
特别明白一个道理，当然，也是直接摘抄了配角的台词：“爱她，就放手看她幸福。”
说完，他嘶了声，拍拍胳膊，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
荆嘉棋的表情凝滞住，他眼里无波无澜，半晌，挫败地低喃：“我做不到。”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就此别过，只是时间越久，就越不甘。
当然，他败也就败在时间上，是他太自负，是他轻信朋友同学的话——
说傅渺渺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肯定是因为还爱着荆嘉棋。
可他，凭什么啊！是他冷暴力促使她提了分手，他凭什么还奢求她还爱着自己啊！
还在网上搜罗情感经历抓马的网红们的信息，傅渺渺就收到了程嘉言的微信。
她毛遂自荐，发了很长一段话，希望傅渺渺的节目能考虑她。
很真诚，也是封心锁爱后只想搞事业的小女生。
或许是曾经感同身受，所以现在傅渺渺能够理解程嘉言。
她想了会儿，还是决定给她个机会：【下午有时间吗？有的话我来北城大学找你，我们当面聊？】
程嘉言回的很快：【有的，傅老师，您随时都可以过来。】
顿了顿，又反应过来，【或者我去找您也行。】
没午睡就是精神恍惚，傅渺渺撑起快要打瞌睡的眼皮，敲击键盘：【不用，我过去。】
走出办公大楼，扑面而来的冷风瞬间激得傅渺渺打起哆嗦。
本就不喜欢开车，御景天成到公司刚好有直达的地铁，能多睡二十分钟，上班也更方便了。
脱离工位，外面的新鲜空气令她神清气爽，傅渺渺拎着通勤包，笑眯眯地直奔地铁站。
这回，她的私心倒是没那么强烈，工作是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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