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皇宫内。
大朝会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皇帝看着阶下低头不语的众大臣，怒急反笑。
“众卿家，就无甚要说？”
姓路的逆贼带着两千人马公然抗旨，杳无音讯，列位公卿竟无一人上奏。
若不是那几个知府还想保着自己项上人头，一横心一咬牙发来奏报，在满篇的恭维中稍稍提了下疫病已止的消息，皇帝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见满殿依然安静，皇帝笑出声来：“好，好啊，诸卿无话可说，那朕来说。”
他看向下方：“都指挥使何在？”
一人面色煞白的出列，径直跪在地上：“臣，臣在。”
皇帝眸色阴沉：“凡涉事之人，株九族，卿多久可办成此事？”
都指挥使面色更显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陛下明、明鉴，前些时候，京郊大营失火，文书库已……已被焚烧殆尽，臣，臣……”
“哦，起火？这火不曾烧到其他地方，偏只烧了个文书库？”皇帝骤然起身，大力扫落身侧的奏折，“荒唐，荒唐至极！”
“尔等是见朕年老，便敢肆意欺瞒于朕不成！”
在场大臣纷纷跪倒，口称不敢，连呼“陛下息怒”。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在大太监杨敬德的劝慰下深吸几口气，才恢复平静，复又坐回龙椅上。
“来人，”他看着阶下的都指挥使，神色冰冷，恍若注视着一个死人，“武义尸位素餐，放走叛贼两千余，罪无可赦，拉下去吧。”
意识到自己人头不保，武大人挣扎起来：“陛下，陛下！臣对您忠心耿耿呐，此事当真只是意外！不，一定是有人陷害微臣，陛下！”
皇帝冷笑一声：“忠心耿耿？你收受贿赂的时候，怎不提忠心？”
武义这下彻底瘫软，面带恐惧之色，无声无息的被拖出大殿。
皇帝微微阖上双目，开口：“锦衣卫与东厂何在？”
屋檐之上，有两人悄无声息的飞身而下，跪倒在地。
“朕命尔等速速启程，前去捉拿叛贼，对着脑袋一户一户的给朕诛了众獠九族。”
两人低头应了声“是”，瞬息间又没了踪影。
皇帝最后深深的看了眼跪倒的群臣，拂袖而去。
朝会结束，众臣离宫之时，难免路过处决武大人的地方，多数人以袖掩面，快步离去，剩下小部分人捂着口鼻，做干呕状，借着同僚的力道方才离开。
待坐上自家轿子，九成九的大人们即刻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一个必死之人，何必为他多浪费感情。
武大人啊，当年也算是个猛将，可惜被金钱迷了心，拿了他们这么多年孝敬，也是他该还的时候了。
……
几日后，一架马车停在了无径城门外。
驾车之人与周围的护卫皆瞳孔地震，一副三观破碎的表情。
“怎么不走了？”
车停的时间有些长，马车内有人轻声问询。
众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车夫赶忙稳稳当当的重新驱车，一旁则有人回复，“公……公子，此处实在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哦？”车内，一双白得发光的手撩起帘子，向外看去。
仔细看完外面的景象，马车上的人也沉默了。
若他没有记错，从前，至少半年前，此处还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偏僻镇子才是，如果不是常有江湖人来往，东厂都不屑于收集这儿的消息。
可现在……
坚实的城墙厚重又威严，在外站岗的士卒气势昂扬，身材挺拔健硕，一看就相当能打。
城内，地面都奢侈的用了砖石铺就，周遭店铺整洁又亮堂，令人看着就舒服。
路上人不多，虽然说不上热闹，但也半点不显荒凉，人人带笑，见了面，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不吝啬打个招呼。
不远处，一队威风凛凛的士兵正巡逻着，皆是一身崭新的软铠，手中武器也锃明唰亮，一看就是新铸的。
车内人正在思考他们后头支持的可能是哪家，昧下的铁矿又是从那儿来的，就见路边一名摆摊的老者眯着眼看了看，忽而热情的打招呼：“哎呀，是柱子啊，可是好久没见了。”
打头的十夫长点点头，努力绷着严肃的表情：“王大爷，许久不见。”
大爷却没被他这样子唬住，依然热情：“你们巡逻可辛苦了，这么一大早的，没吃饭吧？来来来，大爷现蒸的大肉包子，热乎着呢，快拿两个路上吃。”
柱子一秒破功，连连摆手：“哎哎哎王大爷您可别这样，我们不能拿，真的不能……哎呀您快拿回去。”
王大爷一皱眉：“小孩儿家家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赶紧的，拿着拿着。”
柱子连带着他身后的士兵们手足无措的连连拒绝，就差狼狈奔逃了，这时，却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大爷给你你就吃么，长者赐不可辞，这么死脑筋呢。”
他回头一瞧，一马尾高束的将士也带着一队人往这儿来，女郎冲他眨眨眼，悄悄往王大爷的钱匣子里塞了一把铜板。
大松口气的柱子这才接过，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实在让寒冷的天都暖洋洋的，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实在好吃的很。
后面一队士兵也同样经历了王大爷的热情投喂，见她们毫不扭捏的接下来道谢，王大爷笑眯眯的摆手：“尽管吃尽管吃，不够大爷这儿还有呢，大爷就喜欢干脆的孩子。”
疑似被影射的柱子等人：……
此时，杨十夫长已经带着人赶了上来，冲他呲牙一笑：“小子（zei），傻了吧，死脑筋要不得哟~”
柱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谁让我就是脑子不转呢，比不得聪明的杨姊马上高升呐。”
杨仪挑眉：“那可不，下次啊，就该叫长官了~”
“好好好，杨长官，快去巡逻吧。”
两队人在下一个路口分散开，各自前行，却听后面传来王大爷中气十足的呼喝：“你们这些崽子鬼得很，都说了不要不要，又给老头子塞钱！”
两队人不约而同的脚下加快了速度。
可不敢被追上。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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