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顾清词再次邀请栗栀安一起过除夕。栗栀安也再次明确拒绝,并短暂把他设置为免打扰。

喻玉贴好对联,从她身边经过,听见一声叹息,好奇地凑上去,“去吧,我不会怪你不陪我过年的。”

栗栀安坦然地仰着头看她:“你怎么能赶我呢?”

喻玉把洗好的小番茄,塞到她嘴里,“这是看你太纠结,帮你做决定。”

栗栀安没嚼,将番茄含在嘴里。

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我们今晚吃什么?”

喻玉挑眉:“不去?”

栗栀安垂着眼,声音淡得像没情绪,“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况且我怎么会舍弃朋友,去陪个陌生人呢。”

喻玉哼了声,越过沙发,将一盘水果放在桌上,问:“那你想吃什么?”

栗栀安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语气轻快,“走,我们出去搓顿好的。”

去年下半年,她就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里,从早到晚都泡在排练厅,抠台词,琢磨角色,生怕哪一步拖大家后腿。大戏落幕,又匆匆准备进组,直到今天才算松一口气。

她特意选了一家视野开阔,名叫“余晖”的高空餐厅,靠窗而坐,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栗栀安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突然问对面的人:“你会一直待在平京吗?”

喻玉直言答:“会。”而后反问栗栀安:“你会吗?”喻玉从小住在父亲不爱,母亲不管的家庭,靠着优异的成绩走出西山村,她才不乐意走回头路。

栗栀安没答,闭上双眼,静静感受餐厅广播里缓缓流淌出的旋律。

她从小就有一身傲骨,在西山村那会就是旁人嘴里“别人家小孩”,既然这样,她做就要最好,才不妄别人对她的夸奖。

末了,她张开眼睛,直白地告诉喻玉:“会。”她一定要在这儿,闯出个人样,四年不行,那就再来四年,她就不信自己不行。既然带着梦想来了平京,她就一定要实现。

红酒缓缓入喉,醇香在齿间散开,醉意悄然蔓上心头,栗栀安靠在墙上,望向前方,一位钢琴师坐在琴前,从容地将指尖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她听得入迷,加上喝了点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思绪都跟着琴声慢慢晃悠。

“栗子。”喻玉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背脊绷得笔直,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

栗栀安还从来没见过喻玉能因什么事紧张成这样。

她扶着额头问:“怎么了?”

喻玉敛声屏息,压低声音:“顾清词在我们身后。”

听见这个名字,栗栀安本能地想回头看一眼,却被喻玉摁回。

喻玉:“是在和一个女生吃饭。”

琴声戛然而止,栗栀安没再说话,静静听斜对面那桌交谈,似在讨论亲事,女方一字一句带着几分讨好、算计。

“订婚的日子,你觉得订在什么时候合适?”李愿景话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体贴:“流程我都听你安排。”

顾清词喝了口热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商量就好。”

“总要问问你,不是吗?”李愿景强撑起笑意,“那我回头把拟定好的日期发给你,你看一眼就行。”

他仍没给她半分眼神。对于这场婚姻,全是家里安排,他哪有说不的话语权。况且他对李愿景根本不熟悉,就只见过几次,谈不上就恋爱结婚。可他们这个圈子,哪有自由恋爱这一说,全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婚后可以约法三章,我不会主动过问你的私事,同等,你也不能。”李愿景继续端着完美笑意。

顾清词对杯沿缓缓吹了口气,升腾的热气一下模糊彼此的面容。他从雾气传来的声音,被再次流淌出的琴声淹没,栗栀安一个字也没听清。

唯有他离开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以及李愿景气急败坏的声音落入她耳。

“顾清词,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无论是家世还是交情,都最为合适。况且婚后,你找你的,我玩我的,我们互不打扰,没什么不好吧。”

听到约法三章的时候,喻玉去了厕所。栗栀安为了能更好听清,往沙发外侧挪了挪,耳朵几乎贴近那边的方向。

听得入神,她丝毫没注意到周遭的状况,一位服务生正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走过来。等她回过神,冒着热气的茶水已将她的衣服浸湿,热意隔着衣料渗进皮肤,灼得她皮肤阵阵发疼。

闯祸的服务生缓过神,手无足措地僵在原地。经理闻声赶来,脸上堆着赔罪的笑。

“实在抱歉!我这就叫人给您寻一件干净的衣服。今天这单我们给您免,所有的损失我们来承担。”

栗栀安摆摆手,说不了。

喻玉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到脚下生风的顾清词,跟着他的视线看到全身湿透的栗栀,当即反应过来,迅速冲上前,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利落地披在栗栀安身前。

“你没事吧。”

栗栀安摇摇头,对经理说:“不是什么大事,道歉我就收下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用特意免单,下次多注意就好了。”

她看向那名手无足措的服务生,忽然想起自己做兼职那会儿,也曾因失误而紧张,生怕丢了工作。

她明白一份工作的来之不易,也不愿这点小事去为难他人,让喻玉先去结账,麻利地穿好外套,拎起两人的包离去。

服务生追上来,给她深深鞠了个躬。栗栀安看他青涩的模样,猜测他还在上学,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便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句再见。

她从餐厅出来没见着喻玉,发消息问她在哪,喻玉说在拐弯处等她。

栗栀安走过去,看到的却是顾清词。

“喻玉呢?”她往周围看了看。

顾清词接过她手中的包:“走了。”

栗栀安:“咋走的。”

“我让赵叔接她走了。”

“那应该还没走远,你让赵叔回来接我呗。”

顾清词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栗栀安对着屏幕质问喻玉为什么抛弃朋友,喻玉回:【他说的对,你的伤口需要立马处理,被逼无奈,我只能先跑一步。】

栗栀安:【隔壁有医院……】

喻玉对她了如指掌:【你不会去医院的。】

她认为这只是小伤,回去用凉水一冲,上个药就搞定,还达不到去医院的地步。顾清词深知她推三阻四的性格,也不和她商量,带她去他隔壁的房子,就十分钟的路程。

她余光瞥到顾清词没在看她,悄摸把手机偏向另一侧,点开打车软件。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顾清词抢过她的手机,放入大衣口袋,牵着她直走拐入一处静谧小区。

栗栀安一路无言,任由他牵着,进了电梯,她站在角落,背对着他,像在面壁思过似的。

她今天的思绪很乱,像疯长的杂草,杂乱无章。

她总有他们还在一起的错觉,明明,明明她已经从分手的情绪里缓过来了。

为何他又厚着脸凑上来。

额头抵在电梯内壁,鞋尖在地板上胡乱画着圈。

“你在餐厅里,都听到了什么?”顾清词盯着她无力的背影。

栗栀安嘴硬,闷闷道:“我没偷听。”

顾清词:“那你现在在闹什么脾气?”

“你凭什么觉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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