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山门外的土路上,陷进地里三尺深,震得歪脖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祁幻的毛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为首的年轻人骑着一条银色蛟龙,蛟龙落地时带起一阵狂风,吹得歪脖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气势凌人。

年轻人从蛟龙上跳下来,锦衣玉带,眉宇间带着三分傲气。他抬头看着那块掉了半边的牌匾,笑了。

“这就是躺平宗?”他说,“破成这样,也配叫宗门?”

祁幻正在主殿门口记账,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这一群人,愣住了。

“你、你们谁啊?”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祁幻。

祁幻接住一看——令牌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徽记:一头下山猛虎,周围环绕着火焰纹。

他看不懂,但觉得这玩意儿挺值钱。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叫沈彻。”他说,“上京沈家的人。”

祁幻没反应。

沈彻皱了皱眉。

“没听说过?”

祁幻诚实地点点头。

“没有。”

沈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身后一个随从上前一步,厉声道:“大胆!上京沈家你都不知道?修仙界四大世家之一!三千年前——”

“行了。”沈彻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着祁幻,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叫你们掌门出来。”他说,“我有话要问她。”

祁幻跑进去叫人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听见动静了。

归尘从柴房里走出来,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山门的方向。

安然正在教宋栀子画阵纹,听见声音,放下笔,站起来。

徐修放下酒杯,眯着眼睛往外看。

典星河从摇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谁啊?”她问。

祁幻跑过来,把令牌递给她。

“上京沈家的,说要见您。”

典星河看了一眼令牌,挑了挑眉。

“上京沈家?”她说,“没听过。”

祁幻:“……”

典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走吧,”她说,“去看看。”

典星河走到山门口,在沈彻面前站定。

她打量了他一眼。

“找我什么事?”

沈彻也在打量她。

懒洋洋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掌门。

他笑了一声。

“你就是典星河?”

典星河点点头。

“是我。”

沈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

“三千年前,”他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被灭了。灭他们的人,是我祖宗。”

典星河的表情没变。

但院子里,归尘的手停住了。

安然站起来。

徐修放下酒杯。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沈彻继续说:“我祖宗当年带队灭了躺平宗,本以为斩草除根。没想到三千年后,这宗门又冒出来了。”

他看着典星河。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典星河想了想。

“意思就是……没死绝?”她说。

沈彻的脸色一僵。

他身后一个随从厉声道:“大胆!敢这么跟少主说话!”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对吗?”她问,“你们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个?”

沈彻深吸一口气。

“我来,”他说,“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人。”

他顿了顿。

“如果是,”他说,“那就别怪我……”

他没说完。

因为院子里突然走出来三个人。

一个白发如雪,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一个青衫整洁,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一个灰袍旧衣,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三个人并排站在典星河身后,看着沈彻。

沈彻愣住了。

他看不清那个白发人的修为。

也看不清那个青衫人的修为。

那个灰袍人的修为他也看不清。

三个人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沈彻的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他身后那些随从也安静了。

典星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别怪你什么?”

沈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你们就是当年那些人?”

归尘看着他。

“你祖宗,”他说,“叫什么名字?”

沈彻愣了一下。

“沈……沈烈。”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记得。”他说,“他带队从正门攻进来的。元婴巅峰,使一把火纹剑。”

沈彻的脸色变了。

归尘继续说:“他死在大师兄剑下。一剑穿心。”

沈彻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安然在旁边接了一句:“我记得他。挺能打的。死了之后,他们的人就乱了。”

徐修叹了口气。

“那场仗,打了三天三夜。”他说,“最后活下来的,就我们几个。”

沈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那些随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沈彻开口了。

“你们……恨吗?”他问。

归尘看着他。

“恨过。”他说。

沈彻愣住了。

归尘继续说:“恨了三千年。后来发现,恨没用。”

他顿了顿。

“死的人回不来。活着的人,得继续活。”

沈彻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们……不报仇?”

归尘摇摇头。

“仇已经报了。”他说,“你祖宗死在大师兄剑下,一命抵一命。”

安然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你祖宗杀的人,比我们多。真要算,你们欠我们的。”

沈彻沉默了。

典星河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所以,”她说,“你今天是来干嘛的?替祖宗报仇?”

沈彻张了张嘴。

“我……”

典星河继续问:“还是来确认我们死没死透?”

沈彻的脸有点红。

典星河叹了口气。

“你祖宗都死了三千年了,你还记着这笔账,累不累?”

沈彻愣住了。

典星河指了指身后那三个人。

“他们死了多少师兄弟?一百多个。”她说,“人家都没想着报仇,你一个享福的后代,倒跑来兴师问罪?”

沈彻的脸更红了。

典星河又说:“再说了,你打得过他们吗?”

沈彻沉默了。

他确实打不过。

那三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典星河看着他,笑了。

“行了,”她说,“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刚买的肉,还没下锅。”

沈彻愣住了。

“你……你请我吃饭?”

典星河点点头。

“不然呢?”她说,“把你打一顿,撵回去?然后你回去告诉你爹,再把你爹气死?”

沈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然在旁边笑了。

“星河这丫头,”他对归尘说,“像四师妹。说话又软又硬,让人没法接。”

归尘点点头。

的确。

半个时辰后,沈彻坐在主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

他旁边蹲着归尘,对面坐着安然和徐修,不远处祁幻在记账,宋栀子抱着阵盘在研究,穆惇在灵田里锄地,牧殇在跟他的随从们聊天——聊得那些随从一脸茫然。

沈彻看着这一团乱,沉默了。

这躺平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带来的那些随从,此刻正被牧殇拉着聊天。从“你们沈家平时吃什么”聊到“你们那儿有没有什么八卦”,从“你们少主平时凶不凶”聊到“你们觉得我们宗门怎么样”。

那些随从一开始还绷着脸,后来被问得实在没办法,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再后来,有人居然笑了。

沈彻看着自己那个平时最严肃的护卫长,此刻正被牧殇逗得肩膀直抖。

典星河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习惯?”

沈彻摇摇头。

“不是。”他说,“就是……没想到。”

典星河笑了。

“没想到什么?”

沈彻想了想。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他说,“我以为是那种……苦大仇深、随时准备报仇的样子。”

典星河笑出了声。

“苦大仇深?”她说,“你看看他们,哪个像苦大仇深的?”

沈彻看了一眼。

归尘在嗑瓜子,慢悠悠的,一颗接一颗。

安然在整理衣襟,袖口有点皱了,他正仔细地抚平。

徐修在喝酒,喝一口,眯着眼回味一下,再喝一口。

牧殇在跟人聊天,聊得眉飞色舞,那几个随从居然也开始搭话了。

宋栀子在研究阵盘——那阵盘突然冒出一股烟,炸了。

她抬起头,笑着说:“师父!又炸了!”

安然叹了口气。

“第几个了?”

宋栀子想了想。

“二十三个!”

安然点点头。

“有进步。”

沈彻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没人理他。

典星河拍拍他的肩。

“三千年前的仇,就让它过去吧。你祖宗杀过人,我们也杀过人。现在活着的,就这几个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真想做什么,就回去告诉你爹,告诉当年那些和你们同盟的人,躺平宗还在,但不想惹事。让他们别来烦我们。”

沈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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