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见谢鸣章那句话之前,宁浮蒻从未往男女情爱的方向上想过。

漆如隽怎么可能会爱慕她呢?

若真爱慕一个人,不是眼巴巴地想守在她身边吗?

可漆如隽根本不愿意待在宁浮蒻身边。

他一心想走。

想离开鸾明殿,想离她远远的,是此生都不再有任何关系的疏离。

两人年幼相识,互相扶持,陪伴着走过了整整七年。

从总角稚童到豆蔻青葱。

他与她的关系比她和奁月更为亲近。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宁浮蒻十六岁那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鸾明殿,向着更接近皇权的位置进发。

他很聪慧,没什么难以启齿或背负仇恨的过去,背景称得上清白。

读过两年书,会识几个字。

家中遭灾后,余下他这么根独苗。

年纪太小,被牙子给轻而易举地骗进了宫。

若他为人平庸,也就真能守在鸾明殿陪着宁浮蒻长长久久,但他偏生了别的心思……

那是跟宁浮蒻相似的野心。

一张好脸,没有拖后腿的牵挂,还有一个足够机敏的脑子。

这便够了,够他去往上攀附了。

但漆如隽栽过两个最狠的跟头,一是十三岁那年差点沦为张临袁的娈童,二就是宁浮蒻多年如一日的针对。

第一个跟头被宁浮蒻所救,第二个跟头却终其一生都无人相救。

她给了他太多苦难和痛楚。

他该恨她的。

宁浮蒻脑中的思绪乱了乱,经过上辈子的那一遭,她现在仿佛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对情感的判断和辨别力。

在宁浮蒻做过那么多“坏事”的基础上,漆如隽仍不远千里赶回来替她收尸、替她报仇......

这是否说明在被针对之前,他就已然爱慕着她了?

宁浮蒻的眼神未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漆如隽,看的他捏住潮湿袍服的手都在不断收紧。

漆如隽觉得该张嘴说点什么话来缓解逐渐冷凝且窒息的气氛,但怕一开口,又让宁浮蒻愈加不高兴。

他不想来招惹她的,次次避开,又阴差阳错地次次相逢。

都身处宫闱,难免会有交集,这是避无可避的情况。

今日过来是为了呈送一批康国进贡御上的黛砚妆粉,不算稀罕物,宫里的主子都按份例早就分好了,也不该由他来送,手底下那么多人,哪用得着漆如隽上赶着过来挨骂。

是张临袁那老阉货蓄意报复。

漆如隽离了鸾明殿后,入御前大监许拥的阵营,早就被张临袁给记恨上了。

加之两个月前漆如隽为了内官监掌印的位置扳倒了他那个千宠万宠的义子。

仇怨蓄积,再失了心头爱,张临袁的满腔怨气和怒火无处发泄。

隐忍已久,恰好就借今天这个时机宣泄了出来。

漆如隽和张临袁是相见互憎的对头死敌,早年又积了怨,双方都恨不得用手段弄死对方。

张临袁是知晓漆如隽同宁浮蒻之间的羁绊,也比谁都明白这人就是个凉薄又无情的白眼狼。

昔日四公主拉他一把,待到自己羽翼丰满有了充裕资本后就毅然决然地另择他人,四公主怎可能不厌恶他?

漆如隽好几次折在宁浮蒻手上,其中皆是张临袁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他现在杀不了漆如隽了,但身为公主的宁浮蒻折腾一个宦官却无可指摘。

奈何宁浮蒻即便恨透了漆如隽,可始终都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她是个心软的人,漆如隽明白。

所以现下的相处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煎熬,他不希望她难受,正欲张口请辞。

“漆如隽,你恨我吗?”

女子的声线隐有浮动,落在耳畔,伴着殿外不知不觉又响起来的浠沥雨声,令他听不出任何异样。

宁浮蒻就站在他身边,距他半步之遥。

近到能嗅出她今日所用的香粉是那匣子郦州进贡的虎头茉莉,浓郁清幽,染就无形香痕。

她见他半垂着头并不应声,便又问了一遍:“漆如隽,你恨我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在话音消失后突然悬空了一息。

她是在紧张?

可为什么会紧张?

明明想问的是他是否喜欢她,结果脱口而出的成了是否恨她,这还需要他的回答吗?

她不是在紧张,而是在害怕。

不是害怕他说自己不恨她,是害怕她上辈子做过那么多坏事,对他那么恶劣......却还奢求着自己能得到面前这个人全心全意万死不辞的爱慕。

她可真是个坏人。

从上辈子坏到现在……坏到想现在就亲一亲漆如隽。

原来如此。

不反感漆如隽爱慕她的原因是早就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属于她,只能一辈子效忠她。

若喜欢她的话,也要同上辈子一样,喜欢到死亡的尽头。

“漆如隽,你哑巴了吗?回答我!”

她没了耐心,抬手就扣住他的手腕。

隔着湿润袍袖,能触及内里腕骨,他好像一直都很清瘦,身姿颀长,穿着一袭最不起眼的内侍服制却能在一群宦官中最惹人注目。

清瘦又不孱弱,每每宁浮蒻不开心了往阁楼上爬的时候,他都护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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