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云层峦叠,遮住了日出,显得有些阴沉沉的。空气中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呼吸间有些腻人。

季安澜行李不多,只一个小小的包袱挎在肩上。

她翻身上马:“看着天色怕是要下雨,我们早点上路,尽量赶在变天之前能到驿站。”

凌霜点点头,拉紧缰绳:“兄弟们都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几人跟在季安澜后面缓缓策马,一路出了慈安镇,方快马加鞭,疾行赶路。

不知不觉间,鼻尖萦绕的雾气散去。虽仍不见阳光,但天已完全大亮。

路过村庄时,季安澜逐渐放缓了马速。

视野清晰,前方道路宽敞,按照目前的脚程,离到达下个驿站就只需半个时辰。

她转头看了几眼,见身后几人脸上并未有疲色,便在心中打定主意不中途休息,直接往驿站赶。

她扬鞭,就要落下。

“遭了!”凌霜突然高声喊道,“将军!”

季安澜放下手,皱了皱眉:“何事?”

凌霜一手捂住胸前的衣襟,面带懊悔道:“我的令牌不见了,应该是掉在了客栈里。”

她所说的令牌和季安澜的皇家令牌不一样,指的是她自己的中郎将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是她能号令自己所带领的士兵的关键所在。

如果这枚令牌丢了,被有心之人捡到的话,怕是会被利用出岔子。

季安澜神情严肃:“你怎么如此粗心大意,令牌丢了你可知道后果?”

凌霜难得低头,恳求道:“将军,你让我回客栈找找,等回来我自去领罚。”

季安澜揉了揉额角,看了眼天色:“你现在去找,我们直接去驿站等你。但是,无论最后有没有找到,你日落前都必须回来。”

若是凌霜最终没找到,她只能回去命人重新打造一枚,与之前的这枚区分开来。只是锻造完新的,让军队里的人适应也需要时间,就怕这期间会被钻了空子,所以还是能找回来最好。

凌霜得了令也不再废话,直接勒住缰绳,策马往来路奔去,带起一片飞扬的尘沙。

*

修长白皙的手指压在桌面上,俊秀的脸枕着手臂,身体随着轻缓的呼吸起伏。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微风带起他压在脸下的书页,贴上他挺俏的鼻尖,又悄悄垂落。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顾长晏昨日挑灯苦读,连自己何时睡着了都不知道。他看着面前被墨晕染的纸张,揉了揉脸上的红痕,将书册都整理好。

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他赶忙站起身,匆忙净了脸就要带着书匣往外面冲。

然而脚刚迈出去,却突然僵在了空中。

此刻,他才想起来

——她已经离开了。

他也不用一早赶着去回春堂陪她了。

他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笑。

不过短短十几日,竟就养成了习惯,今日不用去反而不适应了。

顾长晏望了望天,他落脚踏出门槛,带上了大门。

罢了,最近天气变化无常,病人多。既已出门,便去回春堂帮帮忙。

回春堂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里面排队等待看诊的病人看见他,已经对他很眼熟,一个个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何伯和青青也是同往常一样忙碌,诊脉、写方、登记、抓药,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地做着手头的事。

而这后厢里曾住过一位将军姑娘的事,除了他,似乎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顾长晏甚至有一刻怀疑过,那是不是他做的一场梦。直到抚上头上的玉簪,他才能缓缓将心落到实处。

他甩开烦乱的思绪,放下书匣走上去,接过何伯写好的药方,挽起衣袖开始抓药。

堂里的药材摆放早已熟记于心,他又手脚利落,帮青青减轻了不少负担。

但也许是阴天的缘故,今日的病人并不多。还未到午时,堂里就只剩下了几个零散的病人。

这几日梅姨不在,顾长晏需要早些回去做午膳。他又怕这天气要下雨,和何伯说了声,便提早回去了。

家里昨晚的饭菜还剩了很多,如今天气不算热,他全都放在了阴凉处用饭罩子盖上了,想来也不容易坏。

等他一会回去就把那些菜热一热,还能吃上一天,也不算浪费。

近来佑姝说她的心口总是发闷喘不上气,他刚刚在回春堂里抓了些治胸闷气短的药,何伯说喝上两三日便能改善。

等用完午膳他就去熬好了,监督她喝完,不能让她躲懒。

还有父亲,他阴雨天容易膝盖疼,回去要提醒他穿上护膝,注意保暖。

顾长晏一一细数着,忽然有些归家心切,逐渐加快了步伐。

等到了家门口,他伸手去推木门,然而却没有推动。

家里人都知道午时他会回来,所以会提前放下门闩,他到了便能推开。今日不知是不是父亲和佑姝一时忘了,门闩没有拿下来,不过倒也无妨,他扣门就是。

顾长晏曲起手指,连敲几声。

无人应答。

他又加大力度敲了几声,总算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似乎嗅到了一丝奇怪的腥气。

门被人打开了,门后却空无一人。

顾长晏走了进去,四处张望。

“父亲?佑姝?”

他唤道。

半晌,依然无人应答,周围实在安静得有一丝诡异。

他按耐住心中的疑惑,向堂屋里走去。

但不曾想到,就在这扇门后,他看见了这一生都无法忘却、刻骨铭心的场景。

父亲仰头而卧,佑姝侧着脸趴在地上,他们的脖颈上各有一道血痕,都在汩汩地涌出鲜红的液体,慢慢流在地上汇聚成河。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口中还想说些什么。而佑姝就在他的身边,一只手似乎在努力向着父亲够去,却最终没有碰到,只能无力地垂落在地。

他们的衣服上炸开了朵朵血花,艳得像是冬天盛开的红梅,让人一眼难忘。

顾长晏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想叫、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像是栽进了泥沙之中,拼命挣扎想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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