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避世的妖族
戚崖见她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便规规矩矩地低头一礼后转身向树林深处离去。
厌螭耐着心看着璃姝小嘴不停地吧啦吧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那树种已经种活，不假时日还能开花，阿姝想看吗？”
“那自然想看的！”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树啊？你每天都这么精细地照顾它。”璃姝心中好奇，但她从不憋着，话到嘴边就问了出来。
厌螭眼含笑意对她说：“这是比较稀有的一个树种，名为‘不死’，如今沧澜大陆三界之中大概仅此一株了，此处灵气充裕，我想将它医活。”
璃姝听闻大为震惊，盯着屋后头那颗依旧光秃秃但好像长高了一截的树，眼睛发直。
稀有、仅此一株。
璃姝仿佛看见那院中的枯枝不是枯枝，而是结结实实的真金白银！
“我在药、植上也算得上是有些学问，阿姝若是以后想知道什么，不妨来问我。”
手被紧紧握住，璃姝连忙将思绪从金银财宝中抽出，像是被捉住尾巴一般，她连连答应。
说来她是躺平得习惯了，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真的知之甚少。
库房里的琳琅珠宝、华服美衣突然好想就不香了。
多搞些稀有的物什再卖出去多好！
璃姝仿佛看见自己离躺在金银中睡觉的日子不远了。
——
大妖黑罅被青云仙宗修士抓捕的消息很快传至妖界各族。
黑罅的领地本就是处于妖凡交界之地，随着其他各宗门修士们的行动，此处原本还聚集的妖们，逃的逃、跑的跑，再不似往日生机。
寻常本就弱小的妖纷纷开始在各族寻求庇护，或是深入妖界腹地，冒险进入其他大妖的地盘寻一线生机。
此时妖界深处的一庞大的部族近日来也开始躁动不安。
本就处于中立并且对人与修士并不那么敌视的他们，内部也开始产生了分歧与矛盾。
“黑罅都被抓了！我族就这么沉默据守吗！”
“那帮修士无耻至极！”
“那些被抓走的妖一个都没逃出来……”
“别说逃了！去救的也有去无回……”
“都噤声！君上还未说什么！”
……
白相宫外嘈杂声一片，时不时还传出几声野兽的吼叫。
“别吵了——”
这时，古貌苍然的宫殿深处一阵鸣金般的威严之音传来，群妖瞬间噤声，道行深的面上皆是畏惧难掩，浅的更是一下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其中更有甚者直接现了原形。
月辉从这巨大的山石洞顶的缺口处撒了进来，白相宫庙宇巍峨而高耸，嵌在山石之间，月光照在殿宇外的四方神兽白虎像上，肃穆之间，令众妖不寒而栗。
沉沉的声音再次从殿宇内传出：
“黑罅之难，妖族之痛，亦为覆车之戒。”
“人族修士寿数虽短，但其智近妖，不可小瞧大意。”
“然，齐心合力，生息繁衍，才是吾族生存之道。”
“守住本心。”
“不要忘了你们因何修炼……”
短短几句之后，妖君霜筹便收回了威压，白相宫外群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也更加深思清明。
是了，千百年来的教训不能忘记，妖族卷入人族修士的纷争从来都是自取灭亡。
上一任妖君的陨落便是因此开始。
大妖黑罅不愿屈居于妖界腹地，他虽说道行深，但却与部下皆喜爱食人，一旦沾染必是戒之不去，虽说食人修炼犹如“一步登天”，但人为万物灵长，破坏了世间常理，终究是逆天而行，为世所不容。
早在最初，黑罅的作为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至少霜筹是这么认为的。
虽说他禁止族人与人来往，但活了上千年，他也灵敏地嗅出局势的变换，平衡在被打破。
霜筹睁开双眼，金色的兽瞳在幽深的白相宫中犹如明珠般亮。
随着他再次铺开妖力，以白相宫为圆心向外辐射了千里地盘，再次设下了结界。
金色斑纹的蝴蝶悄悄在白相宫外的石柱上停留，再次振翅之间，身形骤然消失。
挥退随侍的妖后，霜筹孤身回到寝宫深处，经过屏风纱帐向卧榻走去，一路上，宫中左右烛火随着他的步伐依次点燃，再次将视线转向榻上去时——
巨大的白虎之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霜发锦衣的挺拔身影。
霜筹坐于宫中榻上，一头长发尽数垂落肩头，发丝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他斜着身子，微微撑着下巴，眼眸微阖。
“看了许久，还不现身？”
霜筹语速不快，语调也没有明显的起伏，明明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字句吐落间却裹挟着妖君的威严。
一缕金色光粒闪过，金斑蝴蝶悄然现身，落在宫殿中间。
呼吸之间，化作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小妖枯莹，拜见妖君。”
“来此贵干？”霜筹并不气恼，他似乎认识这个小妖，不过已有几百年未见了。
唤作枯莹的少女原身是金斑蝶，本就有毒，长年独居，极少与其他妖族比邻。
“奉我主之命，前来拜访妖君。”
霜筹的神色毫无变化，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过后才慢慢坐起身，瞥向阶下的枯莹。
“你是……”
“云虯大人的侍妖？”
枯莹微微点头。
“我主手信，请妖君过目。”
枯莹话音落后便从手中化出一颗寒珠飞到霜筹面前。
霜筹没有立马接下，而是微微眯眸，似有警告之意。
“我主说妖君必不会受用，但……您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哼——”霜筹冷哼一声，接过寒珠，运起妖力后，其中的内容他便一清二楚。
枯莹静静地等着，并无半点焦急之色。
阅过信后，霜筹却沉默许久。
枯莹看着眼前沉默的妖君，思量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开口说道：
“妖君，您的同族抓到那落单的修士便是我主的见面礼，他是青云仙宗的内门弟子，此行本是跟随萧知寒一同去抓捕黑罅的。”
“如今信已送到，望妖君见谅，枯莹告辞。”
“等等！”
霜筹慢慢站起身，开口叫住了她。
“就当是还了他的情，吾答应了。”
枯莹听闻后，恭敬地拜过妖君，便再次化为金斑蝶，消失在白相宫殿之中。
霜筹盯着空荡荡的宫，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蛟族生性散漫、不循规矩……但桀骜孤高、睚眦必报。”
“百年虽短，但封禁不得自由的仇恨他是不会就此甘休……”
“可怜、可悲的修士们……”
——
朝来暮去，日月更迭，凡尘光阴缓缓流逝。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对修士们来说就如须臾之间。
然而青云仙宗最新一批入门的弟子们早已褪去了最开始对修仙的新奇与志气，每日排满了的修炼与杂务已将不少人的热情消磨殆尽，其中还有不少吃不了苦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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