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南一觉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殷止没在房间,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走的,也不叫他一声,要是往常,他肯定失落得不得了,但今日不同往时,一想到褚颜还住在自己隔壁,他那颗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直跳。他洗干净脸,换上那件他一直舍不得穿的靛青色衣衫,连发带也特意换成了与对方衣物颜色相同的海棠色,然后对着铜镜左瞧右瞧,这才满意地走出房门。
他有些踌躇,觉得自己这么贸然地去敲姑娘家的房门,会不会显得过于轻浮。然而少年人最是耐不住心性,他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便抬手扣了扣那扇紧闭的房门。
“颜姐姐,你……你起了吗?”
屋里没人应答。
对方可能还在熟睡,沈终南咬了咬唇,正欲转身,就瞧见店小二端着一盘大白馒头和几碟小菜上了楼,他见到沈终南,便笑道:“客官可是找那位红衣姑娘?她呀,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多谢。”沈终南对那小二哥一抱拳,怏怏地朝着楼下走。
“诶,小客官,”那店小二又唤了他一声,“近几日,你可听过这城中发生的怪事?”
“哦?”沈终南被勾起了兴致。
“我瞧小客官你背着剑,想来是有本事的人,才同你说这些的,”店小二一脸的高深莫测,“您应该也听说了一二,那些人的尸体——也算不上是‘尸体’,死状那叫一个凄惨,不见完整尸首,只余一具嶙峋白骨和腥臭的血水,连头发丝都没留下半点儿!要说是被野兽袭击了,但……哪有野兽能把人肉啃得那么干净的?连一点儿肉筋都没留下!”
听到店小二如此绘声绘色的描述,沈终南不由脸色一白。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是野兽能做到的事儿吗?那肯定是妖怪干的!小客官,您看呢?”
沈终南好不容易才从那场阴影中走出来,现在听这店小二这么一说,那些血腥的记忆在脑袋中愈发清晰明了起来,让他几欲呕吐。
“客官?”店小二见他神色不对劲,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沈终南一阵恍惚,随口道:“啊……是,你说的是。”
店小二继续道:“连县令大人都坐不住了,发布了悬赏令,要是谁能抓到凶手,赏白银五百两呢!”
沈终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朝店小二摆了摆手,然后便仓促地回到了房里。
店小二原本热切的眼神飞快地冷却下来,跟变脸似的,他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成天背着剑晃悠。”
沈终南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他现在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了,满脑子都是些妖啊怪的。
他胸口五味杂陈,忍不住伸手攥住胸口那块儿挂坠,阖上双眼去感受它的温度,纷乱的心跳这才渐渐趋于平稳。
“妖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言自语,声音很小,脸上却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狠戾,“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全杀光。”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隐隐的争吵声,沈终南回过神来,心下疑惑,便出门一探究竟。
只见楼下柜台前站着两个一老一少两个人,老者须发皆白,手中拿着一根木杖,那木杖好似不是为了方便他行动所用,老者至始至终都是将那木杖紧紧地抓在手里,像握着什么宝贝一般;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个身穿黄杉的少女,那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十分清秀,只是下巴微扬,眼神很是高傲。
这两人对面,则杵着一脸猪肝色的店老板。
店老板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两位客官,这可不是银子的问题,我这泰安客栈虽算不上壁阳城里的大客栈,但也住了十来个房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赶人家走,实在是不地道。”
“不就是嫌钱少么?”老者冷哼一声,他眼珠子动也不动,整个人木刻似的,“楚楚,再拿两锭金子出来。”
名唤“楚楚”的少女应了一声,从钱袋里又掏出两锭大金元宝,甩在柜台上。
这下,店老板面前可是足足放了三锭金光闪闪的元宝,这可是客栈整整半年的收入。
看客们一片哗然,嚣张的人他们见过不少,但又嚣张又有钱的人可就很是稀奇了。
店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要说一般人看到这架势,早就二话不说让店小二清场,给这两位夹道欢迎了,偏偏这位老板也是个脊梁骨又硬又直的人,他眼神一冷:“这恐怕不行,鄙人要是这样做了,今后这泰安客栈还怎么在壁阳城里开下去?二位还是另寻住所吧。”
“不识好歹!”那黄衣少女双目一瞪,就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老者制止了。
少女显然对这位老者很是忌惮,她立马闭上嘴,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
“也罢。”老者神色不动,手中木杖一挥,转身就欲离去。
他那木杖也不知是什么木材制作的,通体乌黑,细细看去,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木杖顶端嵌了一枚绿幽幽的宝石,活像是一只妖怪的眼睛。
沈终南看足了好戏,正打算回房,那老者视线突然一转,眼珠直勾勾地就钉在他身上。
他登时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攫住一般,动弹不得。
那黄衣少女也顺着老者的目光看过来,而后轻蔑地冲他一笑。
沈终南只感觉冷汗都从额角渗出来了,他瞪直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只是一瞬,老者便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他右脚有些跛,但周身气势半分不减,那黄衣少女紧跟在老者身后,两人一齐出了门。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彻底底消失在沈终南视线中,他才如释重负地喘出一口气。
他紧紧地抓住木头栏杆,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老东西的眼神就像丛林深处蛰伏着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蹿出来咬你一口,实在让人又惧怕又恶心。
他凝了凝神,仔细听着周围看客们的议论:
“那两人是谁?实在是财大气粗!”
“这……多半是外地人,我瞧着他们面生的紧。”
“我倒是觉得,他们有些像……”
“像什么?”
“不知你可曾听过桑氏一脉的净妖师,莫非他们到这壁阳城也是为了那五百两白银?诶老兄,你瞧见那老不死的拿的手杖没?据说上头镶着那块儿石头可不是俗物,不知有多少妖物死在他手上。”
“嚯,瞧您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倒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那两人无非也就是江湖骗子罢了,不过……嘿嘿,那小妞儿长得倒还有几分滋味儿。”
“嘿嘿嘿,没想到你好这口……”
说到这里,便是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沈终南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他三步两步下了楼,走到大街上。
尽管胸口还是有些闷,但沈终南还是决定出门调查一番。想来殷止这几日总是一大早出门,傍晚才回来,约莫也是跟壁阳城中发生的惨案有关。
沈终南一路跟着殷止白吃白喝,不仅不能帮着收妖,关键时刻还老是掉链子,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帮了一点儿忙,但也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实在是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一想到这里,他就羞愧难当,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想当初他立志要学些真本事,就算不能达到殷止那样的境界,但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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