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恂见她吃得狼吞虎咽,眼角还挂着泪,不由得笑了,索性撂下筷子,专心伺候起她来。递水,递布巾,无微不至。到后来,竟鬼使神差地将布巾伸向她脸颊,想替她拭泪。

这动作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宗恂迅速收手,轻咳一声:“饿成这样。看来你这一路,是真受苦了。”

燕风心头乱撞,却牢记‘反话才不露馅’的准则,讪讪道:“哪儿的话,属下不苦,就是向来吃饭爱流泪。”

话一出口,自己先窘得想钻地缝。

她忙岔开话头:“将军怎不用些?这一桌好菜,可都便宜我了。”

“我午时吃得过饱了。”

燕风一听,差点没脱口而出“你午时明明和我一样只嚼了几颗野果,哪里饱得起来?”

好在她立刻警觉,猛地塞了一口酱肘子,顺势咽了下去,含混着笑道:

“你……你这肘子可真好吃!”

待到吃得风卷残云,终于步出将军大帐,燕风才从那混着心惊与喜悦的奇妙思绪里渐渐缓过神。

她走回自己的住处。江鱼早已等在那儿了,她像个等状元归家的乡下娘,扑上来就问:“请功如何?将军可有当场封你个小什长、半伍长当当?不济,赏个兵头头也成啊!”

燕风一怔。“请功?”

她这才惊觉:坏了,光顾着啃肘子打太极,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舍本逐末,真真失了章法!

虽说她心里明白宗恂对北地之行的一切都心知肚明。但这明白绝不能写在脸上,不然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他:“将军,实不相瞒,我一早就知道你就是那个被我扒光了的素不相识之人哦。”

自己心里翻江倒海也就罢了,若惹得宗恂也因此翻腾上一回,她就有种愧对诸天英烈的羞耻感。简直像在脑门贴了写着‘下流’二字的条子,在千军万马前展览。

不成!明日得寻个由头请功去,这一道程序,万不能漏!

“到底赏没赏?怎么连个名头都没有?将军不满意?”江鱼的小手在眼前乱挥。

燕风回神,忽然想起她之前在帐前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便道:“你这般关心名头做甚?咱们为将军办事,论的是赤胆忠心,哪分那许多虚衔?还是,我不在这些时日,有人欺你?”

江鱼好面子,立刻挺胸否认:“哪有!谁敢欺负我?”

可燕风素来善于刨根问底,江鱼顶不住她追问,憋了半晌,终于撇撇嘴,撇出了实情:原来他们这万余人虽是宗恂亲领,但将军初来时自己都不甚得势,更何况他们这支乱编来的老弱之军?是以营中的本地老油子们时不时就联合起来,给他们送些小鞋穿。

江鱼虽勤奋刻苦,但到底是女子身,又因多年饥寒,体格羸弱,纵是拼命操练,也只能勉强混个中下游。陈青在时尚能护她几分,陈青去与燕风接头之后,她便又成了显而易见的软柿子。

被欺负狠了,江鱼一咬牙,便信口扯了句:“我有个亲亲表兄,是将军亲信,如今只是奉命出营,不日便归。你们等着瞧吧!”

说到这,江鱼眼角竟还闪过一丝得意。

燕风听得哭笑不得,这谎倒也不是凭空捏造,竟还有几分依据。

她伸手拍了拍江鱼的肩膀:“放心吧,你的表兄回来了,就没人再敢欺负你。就算不是将军亲信,我也罩着你。”

江鱼登时瞪大了眼睛:“什么?已经不是了?头儿,你真的得罪了将军?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不应该啊,陈青跟我说过,这次肯定是大功一件啊!”

燕风苦笑,心道现在还没得罪,但以后真不好说。

她面上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确实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所以明儿还得找机会补救。不过江鱼,你这想法可歪了。军营里论的是本事,别把外头那些溜须拍马的风气带进来。”

江鱼低下头,小声嘟囔:“可……他们都嘲笑我个子小,挤兑我,说我表兄也肯定瘦得像根豆芽菜。我气不过,骂回去,说你不光是将军亲信,还力大如牛,能一力拉开十五力重弓…”

“十五力?”燕风差点没一口气喘岔了,“你这小脑瓜是怎么冒出这么可怕的念头的?”

江鱼有点不好意思:“是将军刚来的时候,众人不服他。他在武场上见人怠惰,就当场拎起一把十五力的重弓,连发三箭,百步开外,箭箭中靶。教头们脸上挂不住,就定了规矩:每月比试加这一项,各营选五人,用那张重弓各射三箭,哪个营的结果垫底,罚一旬无肉。”

燕风目瞪口呆:“听着怎么像是在替饷营节省开支……有没有可能,跟别的营商量商量,大家打个平手,肉就都有得吃?”

江鱼脸一垮:“还有下半句呢。垫底营少吃的肉,都归头名营。大家抢得凶着呢。咱们营上上个月就是最后,饿了一旬连猪油渣都没捞着。这个月还垫底。”

燕风心头一紧,她最怕挨饿,绝不想再啃酸菜根。忙问:“陈青呢?他力气大,没上?”

“他两个月都去了。”江鱼叹气,“弓是拉开了,可三箭全脱了靶。”

说罢,又一脸期待地看向燕风:“头儿,我和他们说了你是将军亲信,还能劝将军,咱们这回肯定能吃上肉。你若不想走后门,凭你真本事也成啊,你一定能拉开那大弓吧?”

燕风摇头不语,忽然转身就走。

江鱼在后头追问:“头儿,你去哪?”

“趁肚子里还有点肉,去举石锁。天冷心寒,得发发汗。”

刚走几步,她又折返,一脸凝重:“对了,上一次这比试是什么时候?明日能吃上肉吗?”

江鱼尴尬地咧嘴一笑:“你回来得不巧,今日才刚比完,咱们这营又垫了底,算起来,还得吃整整十天素。”

她见燕风脸色越来越黑,忙又补了一句:“不过往好处想,你还有足足快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呢!”

燕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陈青呢?他在哪儿?他居然还有脸睡觉?”

她转身朝帐外大步走去。

“起来!”燕风一边走一边吼,“叫他起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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