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归零的刹那,死神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金属与骨骼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沈默没有试图去对抗那根横梁足以贯穿坦克的动能,他在赌那个唯一的机械结构弱点。
在那根淬毒骨刺即将触及他胸膛皮肉的瞬间,他手中的手术刀像一枚被精密制导的楔子,狠狠扎进了指骨天平横梁与立柱连接的球形关节轴心。
刀刃崩断了韧带一般的软索,卡住了转动的滚珠。
以此为支点,沈默整个人猛地下沉,将全身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化作杠杆末端的砝码,向着侧方狠狠一压。
给我偏!
原本笔直刺向心脏的骨刺在巨大的杠杆力作用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轨迹强行向右偏转了十五度。
“轰——!”
带着腥风的横梁擦着沈默的肋骨掠过,作战服被狂暴的气流撕开一道口子。
失控的巨大骨架重重砸在了侧壁那精美的浮雕之上。
并没有石屑纷飞的场面。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在撞击下竟如同酥脆的千层酥皮般炸裂开来。
随着伪装层的崩塌,苏晚萤捂着嘴发出了一声被扼在喉咙里的惊呼。
在那剥落的墙皮之后,哪里有什么古老的墓室结构,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输液管线如同被剥开皮肉后的血管网,盘踞在整个舱室的内壁上。
横梁的撞击截断了数根拇指粗的主管线,一种淡红色的、质感粘稠如琼脂般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别碰那液体!”
沈默厉声喝止了下意识想要后退躲避溅射的苏晚萤,他此时正半跪在剧烈震颤的机器旁,目光死死盯着溅落在地上的那滩淡红物质。
液体在接触空气的短短两秒内,颜色迅速转黑,表面泛起一层硬质的光泽。
快速氧化硬化。
这根本不是血液,这是一种生物基的高分子粘合剂,或者说,是这台巨大机器的“液压油”和“结构胶”。
既然如此,这就是最好的止损钳。
沈默瞬间从腰间拔出那把用来切割软骨的备用剪刀,动作快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急诊手术。
他没有切断源头,而是直接割开了距离天平主轴最近的三根输油管。
随着管线断裂,淡红色的液体疯狂涌出,直接淋在了那还在试图重新校准攻击角度的关节轴承上。
一秒,两秒。
原本灵活转动的骨骼关节开始变得滞涩,发出一阵阵类似于砂纸打磨的粗糙摩擦声。
液体迅速凝固,将精密的机械结构强行粘合在一起。
这在医学上叫“人工血栓”,而在机械工程里,这叫暴力锁死。
随着核心关节被这种比环氧树脂还要坚硬的物质彻底焊死,整座疯狂运转的指骨天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停摆。
嗡——
仿佛是某种高频信号发射器被切断了电源,充斥在舱室内的那种压抑感和神圣感瞬间消退。
视觉上的光影滤镜消失了,现实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裸露出来。
苏晚萤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原本宏伟、诡秘、仿佛审判神器的指骨天平,此刻在冷酷的战术手电光照下,显露出了它那令人作呕的真实物理形态。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平。
那是一台由无数人类骨骼拼接、包裹,用生物组织充当软连接的大型原始计算机。
那些曾经看似神秘的符文刻度,不过是裸露在外的老式电路板引脚;而此时,随着外壳的破碎,原本被掩盖的散热噪音变得清晰可闻——那不是风扇的嗡鸣,而是位于机箱后方,两叶巨大的、灰褐色的人类肺叶。
它们被连接在曲轴连杆上,正在像破风箱一样机械地收缩、舒张,呼出带着腐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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