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念念不忘,晚安
沈念已经抱着念念不忘在客厅等他了。
“林暮林暮你快来看!”她整个人趴在大熊的肚子上,两只手环着熊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念念不忘,我的好朋友!”
林暮走过去,站在大熊面前。
熊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好奇地看着他。熊的肚子圆滚滚的,沈念趴在上面,整个人陷进去了一大半,像一颗嵌进棉花糖的草莓。
林暮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熊的爪子。
毛茸茸的。
他的手缩了回去,然后又伸了出来,这次握住了熊的整只爪子。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暖的——不,不是熊暖,是他的手太凉了,所以觉得什么都暖。
沈念从熊肚子上滑下来,站到林暮旁边,仰头看着他。
“你喜欢念念不忘吗?”她问。
林暮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念高兴了,拉着他的手放到熊的肚子上:“那你摸摸它的肚子!它的肚子最软了,我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比枕头还软,比爸爸的胳膊还软——不过爸爸的胳膊也很软,就是有时候会麻,上次我枕了一晚上,爸爸第二天早上说他的胳膊不见了。”
林暮的手放在熊的肚子上,手指微微张开。
柔软的绒毛从他指缝间溢出来,像握着一把不会流走的月光。
他的眼眶又红了一下,但没有哭。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放了好久。
沈渡从厨房端出一杯热牛奶。两个杯子,一杯是沈念的粉兔子杯,一杯是今天新买的——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打瞌睡的小猫。他在超市货架上看到这个杯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买下来。
他把蓝色杯子递给林暮。
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会凉得太快。杯壁上印着的那只小猫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滴小小的口水,旁边写着几个字:“好梦。”
林暮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着那只打瞌睡的小猫。
牛奶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牛奶很浓,很香,很甜——不是糖的甜,而是牛奶本身的那种、淡淡的、温润的甜。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甜的牛奶。
在福利院,牛奶是粉冲的,稀得像水,有时候放太久了会有一股腥味。他每次都喝得很快,不是因为好喝,而是怕别人来抢。
但这一次,他喝得很慢。
因为没有人会抢。因为杯子是他的,牛奶是他的,这只蓝色的小猫也是他的。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然后他放下牛奶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他走到沈渡面前,伸出手,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沈渡的膝盖——他够不到肩膀,也够不到手,他只能碰到沈渡蹲下来时和他平齐的膝盖。
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
沈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他没有把林暮拉过来,没有过度热情的回应,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膝盖收到了。”
沈念从沈渡背上探出头来:“林暮你为什么碰爸爸的膝盖?你是不是也想挂在爸爸背上?我让给你,我今天已经挂了好久了。”
说着她就要从沈渡背上滑下来。
林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红红的。但他没有走远。他退到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站在原地,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沈念已经从沈渡背上滑下来了。她走过去,拉住林暮的手——那只没有缠绷带的手,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来,我给你看念念不忘的肚脐眼在哪里。”
“……熊有肚脐眼吗?”
“当然有!爸爸给我缝的!就在肚子正中间,一个十字形的——”
沈渡在身后轻声纠正:“那是纽扣。”
沈念回头,理直气壮:“纽扣就是熊的肚脐眼!”
沈渡没有再说话了。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两个孩子趴在念念不忘的大肚子上,一个认真地找纽扣,一个安静地看着她找。沈念找到了那颗十字形的纽扣,兴奋地叫起来,声音把窗台上的绿萝都震得晃了晃。林暮被她摁着头去摸那颗纽扣,手碰到纽扣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沈渡看见了。
那天晚上,林暮睡在沈念隔壁的房间。
沈渡为他铺好了床。被套是新换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像雨后的青草。枕头不高不矮,沈渡试了试,又加了一个薄枕巾——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太高的枕头,不知道林暮喜不喜欢,但两个选择总比一个好。
床头放了一杯水。温水,不烫嘴。
窗帘拉了一半,月光刚好洒在床边,不会刺眼,也不会太暗。
林暮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漆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白色的绷带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只小小的、裹着纱布的蝴蝶。
他的身体很僵硬。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习惯。不习惯柔软的床垫,不习惯干净的枕头,不习惯被子的厚度刚好不冷也不热,不习惯床头有一杯水,不习惯走廊里亮着一盏不会熄灭的小夜灯。
不习惯穿着干净的、柔软的、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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