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掌司
屋内,橘叶点了檀香,木质香气散开,清幽宁静、静心安神。而接下来的话,却摄住人的心魄。
梁筠坐定,娓娓道来。
那时我还身在祝府,某日一个二十四五的瘦弱男子暗地里找上我,手拿一件铭文什物,说是母亲的遗物。还说母亲临终前留了话,要我必须跟他走。
我虽起疑,可遗物却是实实在在的,母亲死的蹊跷,我别无选择。
而后,我便被带到了司天台,瘦弱男人竟是第三任掌司纪聪。从那时起,我便被他当成下一任掌司培养。
起初我并不服管,只想知道母亲的死与遗物的秘密,可他却讳莫如深,只道我好好学习司天台事物,有朝一日必会告知。
逐渐的,我发现司天台秘密众多,似乎还与皇权勾结,师傅只说记住自己看到的,再多的也从不透露。
随着逐渐接手司天台事物,我发现此处并非只是观测星历、窥天占卜的地方,更是历朝历代圣上的左膀右臂,帮他们暗中处理上不得台面的事。
后来,我可以独当一面,师傅终于肯透露其中一二,他说,大霄开国以来,他是第三任掌司,而前两任掌司皆未活过而立之年,据传是窥探太多天机遭到反噬,可他却说,他们都是因知太多辛秘被灭口。
在外人看来,司天台历代相袭,可事实并非如此。自己同前两任一样,都是从死囚中选拔,更好控制。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以苟活过三十岁,可天不遂人愿,他将将满二十九,便撒手人寰,尸身还是我替他掩埋的。
而他死前匆匆,并未和我透露太多,本是想留一手以绝后患,不曾想如此快得归西。而他所有秘密,也一同掩埋在了黄土之下。
而今,我手里有的,只有他临终前留下的一剂丹方、一个母亲的遗物、一些看不懂的密语书信,以及司天台的一地狼藉。
……
五年的惊心动魄,被梁筠寥寥几笔带过,即便如此,祝余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危机与不易。
当年他不告而别,祝余从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来的翘首以盼,再到最后的心灰意冷,她无数次想,是不是自己的顽劣与戏弄,逼得他一走了之。
她也常常幻想,也许有朝一日早上睁眼,便又能看到梁筠,和往日一样出现在她房前。
父亲日日忙于公务,母亲归隐礼佛,梁筠走后诺大的祝府就又只剩祝余一个。她也无数次派人去寻他的踪迹,可次次皆是杳无音讯。
想念之余,也会抑制不住怨他,当真就这搬无情?当真就将六年的陪伴一笔勾销?如果不是,为何一次也不来看看她……
祝余咬着唇,回想这些年的经历,心中嗟叹。他经历种种,自己浑然不知,心底竟还一直怨他,真的很差劲。
如今,自己非但不能帮他排忧解难,给他徒增烦恼,竟还只顾儿女情长,实在是过分。
“怎么这搬表情?”梁筠平静叙述完后,看着祝余下垂的眉眼与嘴角,轻笑着问道。
“没想到,这些年你这搬不易,我……”祝余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将情绪转化成了关心,“你的病好些了吗?”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梁筠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刚刚不还想将我拒之门外。”
春寒料峭,梁筠衣衫单薄而来,而今披着祝余的淡粉斗篷,手中捧着汤婆子,一改往日的疏离气场,变得有些明媚张扬。
这样的他,一时让祝余有些挪不开眼。
她强行收回目光,将重点转回司天台旧事上,“刚刚你说,你并不知前三任掌司的图谋,既不存在灭口,又是为何屡次遭人暗杀呢?”她提出了疑问,“又为何说是宫内势力?”
“可还记得那日园中赏梅,攻击你我的绣娘?”
祝余回想起身着侍女服,眼神阴狠毒辣的女人,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那日,见她想要咬破后槽牙中的毒,梁筠一把卸掉了她的下巴,苍青将她关入司天台的秘密审讯室,却一直撬不开口。
“你们再用刑,我也没有幕后主使,我一个人敢作敢当!”女人一身血迹,双手被捆在架子上,身上已被鞭打得满是血痕。
她眼神却依旧十分阴毒,“叫你们掌司来啊,他不会已经被我的银针毒死了吧,哈哈哈哈!”眼底的疯狂令人生寒。
“别废话,你再不交代,大刑伺候!”苍青听闻更是气愤,和狱官下令继续用刑。
“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吧,咳咳。”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梁筠服下祝余讨来的药后,大病初愈便来了。
女人听到梁筠的话,身体不自然地一顿。
“那你倒是说说,和我有什么冤仇,不远千里来行凶?”
梁筠一席淡青色的衣衫,与周围阴暗血红的环境反差鲜明,却用最温柔的语气问着最尖锐的问题。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不会再回答任何事。”女人见梁筠不是好糊弄的,决定闭口不言。
“嗯,好骨气。”梁筠点点头,眼底噙了笑,却说着最冰冷的话,“那要不要也尝尝,毒银针的威力?”
女子眼神一凛,难以置信开口,“你怎会有?!这针可是我们……”忽然她意识到说错话了,愤恨的把头扭到一边。
“你射到石头上的那三枚,我派人原封不动取回来了。”梁筠说着,从怀中的锦盒里拿出针尖发绿的毒针。
“这毒我尝过了,个中滋味实在是销魂。”梁筠摆弄着银针,语气中带着威胁。见女人还是不应,他嘴角一勾。
“嗖——!”
“啊!你,你!”梁筠眼睛不眨地将毒针射入女人捆绑摊开的掌心,手掌立即被银针对穿,十指连心,女子吃痛大叫。
“这一针尚且无毒,你说还是不说!”梁筠威慑四起,震得苍青于一众狱官都阵阵发虚。
“我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有人命我前来,许诺事成之后为我赎身,其余的一概不知!”
梁筠的审讯颇具成效,女子终于是害怕毒针的威力开了口。
“你继续。”
“我说了,你要放我一条生路!”女子高声要求。梁筠从善如流,命人给她解开。
而后女子从里衣最深处取出一个薄薄的玉佩,梁筠眉头一皱,怎么如此重要的什物没有搜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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