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时,马轿辗辗驶出长安城,一路往南北方向行驶,竹帘轻微晃动,蜷缩在侧的苏云娇窝躺轿椅安睡,毛氅摆下露出小巧粉袜的脚尖,似是感到冷意,缩进毛氅里。
她紧闭双眼的鸦睫轻轻颤动,似是不舒服地蹙眉,哼唧两声埋进绒帽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陆阎端起热茶浅饮,随着苏云娇的动静看过去,半阖眼眸良久,渐渐人儿额头溢出豆大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唇色泛白发颤,他放下茶杯,迟疑地伸手,去碰她滚烫的额头。
“......”
好冷——
好冷——
苏云娇试图张开嘴呼吸,身体如坠入冰窟里结成冰,丝丝缕缕的寒冷强硬入侵身体的每个角落,似占山为王,举杯狂欢,纠缠她的神经。
她不断驱赶寒意,寻找温热的泉水,脚步不断跑啊跑,终于让她看到眼前一片热气腾腾的温泉,滚烫沸水的源泉中间高高举立青铜盆正冒着源源不竭的火焰。
啊呜,她一跃而下,身体淹没这炙热滚烫的泉水中,寒意瞬息消散,她舒适地摆动四肢,蓦地水底下猝然冒出一条水草,缠上她双腿,往上再往上绕过她的身体,缠绕她纤细白嫩的手腕。
干燥滚烫的触感袭转她的肌肤,那仅剩的寒意如临大敌般迅速退散,随着炙热包裹而来。
温热的舒适让她安分下来,渐渐睡去。
这一睡不知天南地北,直至马轿行驶稍慢,嘈杂人声从外灌入她的耳朵,以及时不时细微响动的竹帘,她收紧双臂,脑袋下意识蹭两下,瞬间覆盖而来的掌心按住她的脑袋,眼睛一睁,蓦地惊坐而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脑袋望向脸色不太好的陆阎。
陆阎墨玄红缕交襟宽松,褶皱外翻,露出白皙肌理分明的胸膛,她睁着还未清醒过来的眼瞳,朦胧地往上看,咽下干涩的喉咙,对视他黝黑的眸。
她斜坐在侧,双腿垫在臀部间,双手撑在柔软的软垫上,一股热意从脖颈蔓延耳根发散到脸颊,乍然惊恐涌上心头,小脸瞬间苍白,结结巴巴还没开口,唇前抵来温热的水,还有一颗拇指大的药丸。
苏云娇看着眼前黑乎乎散发苦味的药丸,再看一脸阴鸷的男人,那眼神像是她不吃,会把她丢下马轿的烦躁,她迅速把药丸塞进嘴里,但太大颗咽不下去,情急之下嚼了起来。
她被苦得龇牙咧嘴,一脸忧愁,端起热水快速咽下去。
“蠢货,不会直接咽下去?”
苏云娇被突然一骂,眼神闪过小心翼翼的委屈,软声说:“太大颗了,会卡喉咙的。”
她眼神水润润的溢着灵光,被人骂了也就暗淡下去,陆阎收回在她脸上的视线,端起热茶抬头饮下,‘哐当’放下茶杯,也不知道恼什么,起身走出去。
苏云娇回想方才,疑惑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不过终归揭底,定是陆阎老毛病犯了。
她站起身,厚重狐氅从身上落下,她低头看去,弯腰捡起来,感觉身体舒适轻快不少,伸手摸向柔软的毛绒,缓缓看向半扇门的轿门,陆阎随意坐在轿门口,一手耷拉在曲起的膝盖上。
马车缓缓行驶,一声声叫卖吸引苏云娇的注意力,她在轿门内探出小半身影,睁着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郎君侧脸上。
腹中轻轻响起咕咕声,她低头抚摸一下,眼巴巴看着街道上的面馆。
“王爷,你饿了吗?”
陆阎瞥都懒得瞥一眼路上的吃食,更别提去听苏云娇的话,闭上眼充耳不闻,浓睫底下是一宿未眠的青晕。
苏云娇目光在他眼底停留片刻,脚下是铺好的毛毯,她默默坐下来也不妨事,双膝曲起,双手环抱身子,垂下暗淡的眼眸忽然亮起,她转身去拿放在轿内角落的斜挎包,从里面拿出她偷偷带来的油饼,防止路上饿了没得吃。
她刚要张嘴,眼神看向陆阎的后脑勺,挪起臀部坐过去,客套问一句:“王爷要吃吗?”
她看着陆阎伸手抢走她的油饼,往街道一丢,砸中路过的大黄狗,一声尖锐的狗叫,龇牙咧嘴朝地上的“罪过魁首”猛猛咬,下一秒眼神变得清澈,爪子按着油纸埋头苦吃。
苏云娇趴在轿窗沿,瞪着圆圆的眼睛,眼睁睁看着狗头越来越远。
肚子又饿又馋,从前跟在外祖母身边,哪怕日子再苦,吃食再不够,也不至于没得吃,再不济隔壁老蔡伯伯也会给一些食材接济。
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有的吃,还被人给丢了。
苏云娇红了眼眶,她背对陆阎坐下来,默不吭声。
骑在马背上的凌宗很难忽视这一幕,他看着轿内的苏云娇垂头丧气,欲言又止,一股冷淡的视线折射过来,他立刻别过眼,不敢再乱看。
“爷,湖兰郡州有家闻名天下的酒楼,尝过她家酒楼的人个个流连忘返,哪怕隔个百里千里也要吃上一顿……”
话音落一半,凌宗灵敏察觉到主子几乎满意的神色,迟疑的神色变得坚定,双腿夹马,加快速度往前去:“恰逢此地,距离青水地还有一段远路,人马赶了一天一夜,不如留宿一夜给马儿歇歇脚,咱们也尝尝这酒楼里的菜有多出名。”
陆阎颔首:“可。”
苏云娇动动淹在青丝下的耳朵,立马来了精神。
凌宗心想,这世上除了银钱,也就肚子饿时才能让苏云娇如此来劲。
他加快马下的速度,往前行驶,去酒楼安排间房。
这次出差不易携带家眷,毕竟不是踏青游玩,主子心里也未曾想过要捎上苏云娇。
可偏偏带上病重尚未痊愈的苏云娇,给长路漫漫的路程填上不必要的麻烦,昨夜苏云娇突发高烧,自家主子虽面上不耐,看样子要将人儿丢下马车,可行为上,却恰恰相反...
虽然发生些状况不让他看之外,其他该拿的都拿了...
强行把高烧不退的柔弱人儿也逼退烧去。
凌宗好像明白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的事,满脸震惊,拽起马缰差点撞上路边小摊贩,吓出他一身冷汗。
他拍拍脸,怒摇几下脑袋,有时候人太闲,真会胡思乱想。
...
马轿停在酒楼门前,有小厮谄媚地上前接待,凌宗过去安排人马,苏云娇披上毛氅套上绒帽,等陆阎下了马轿,她跟在其后,乖乖站在男人身旁。
似有似无的芳香随风掠过,陆阎一顿,宽袖底下的手背被一抹冰凉瞬间的柔软触碰,他垂下眼眸,看向一脸迫不及待又不得不忍耐的等待用膳的人儿,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仰头看来。
他蹙眉,抬起修长的手指,往她身后伸出手指:“后退。”
苏云娇一脸不解,但还是照做地往后退。
陆阎黝黑的眼眸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打量,似觉不够,悬在空中的手指,再次点了点:“再后退。”
苏云娇弱弱瞥他一眼,老老实实后退三步远,在绒帽底下的小脸,睁着你满意了吧的眼神,嘀咕:“这样可以吗?”
让她保持距离就这般不情不愿,还妄想得到他的欢喜。
陆阎轻哼,收回在她脸上的视线,不再关注她在身后是否跟得上,跨步走进酒楼,一路径直簇拥的大堂厅,走上阶梯的同时一顿,回头看向挤在人群里的团子。
苏云娇也不是挤,而是走到一半,闻到旁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嘴馋,眼睛更馋,一时间没跟上陆阎的脚步,等她发现对方等自己的时候,提起百褶裙,忙不择路地小跑过去。
她吓得小脸都白了,哪儿敢要煞神等她。
苏云娇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略开乖巧的笑容,脑袋顶的陆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楼上去,这一走,连上了五楼,等到宁静典雅的间房,跟在身后的苏云娇气喘吁吁,满额薄汗。
凌宗凑过来,指着隔壁间房:“爷要用膳了,你的房间在那,我让人备好了膳食,你过去吧。”
苏云娇过去了,毫不犹豫的。
凌宗感觉自己干了件好事,他心情很好地看向自家主子,但对方眼神幽森的看着他,不过好像无所谓地转身进房,把他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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