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
夜幕降临宁漳。
天际边陲线薄涂一层群青粉,眨眼的瞬息间,由暖趋冷。
当太阳在地平线下-4度到-6度之间时,目之所及会浸在一片静谧蓝色中,名为蓝调时刻。
岑奚在等那个瞬间。
虽然是夏夜,但郊区公寓入夜时,总错觉般有一丝凉意,她落座在画板前,收紧了身上的披肩。
调色板上已经调好颜料,可心中千回百转,已经构思好的画面,迟迟落不下笔。
她自知是一个吃灵感与情绪的绘者,滞涩感早在一周前,与祁蔓结束的那个晚上就已经出现。
而且态势愈演愈烈。
岑奚思绪纷乱。与不该产生关联的人一夜荒唐过后,身体充斥着难以启齿的不适。
她想起那只遗落的手镯,想起……年轻女人昨夜柔软恶劣的语调。
露台后,室内旋转楼梯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岑老板,今晚怎么样?我这边风景还算不错,希望能带给你点启发。”
岑奚稍摇了摇头,放下画具,“谢谢你邀我来这边。只是近期不在状态……画不了风景。”
舒好轻嗯,递给她一只高脚杯,“人之常情,你也才刚回来没多久。不用多想,陪我喝点?”
“酒吗?”岑奚偏头看一眼,没有接,“我不想再喝酒,会晕,更画不出来。”
舒好性情温和,是她在国内唯一还算相熟的朋友,独立经营着一间画廊,算是主理人。
但舒女士显然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主业,来维持她烧钱的爱好。
舒好笑着摇摇杯中液体,“我就这么像哄诱艺术家堕落的朋友?”说着,她随手从旁边的彩绘玻璃盘里剥了几颗葡萄硬糖,丢进杯里。
“这是你之前很喜欢的葡萄果汁,冰镇过,尝尝?”
听见“果汁”,岑奚看见杯中沉沉浮浮、模样憨态可掬的糖,指尖动了一下。
似乎想去接,又挪开目光。
轻声说:“……不喝,我最近牙痛。”
舒好左瞧右瞧没瞧出岑奚违心的端倪,只好随她,叹一声,自己抿了口果汁。
“从今天见到你,好像心情就不怎么好,昨晚在那间临江酒吧里不开心?”
岑奚瞥一下她印在杯壁的唇痕,淡淡开口:“没发生什么。那里是叫月眠?我不会去了。”
她径直走到露台前,夜风吹起披肩,双手交叠,扶住台缘。
纤细背影落在蓝调中,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画中之景。
舒好看着,轻轻笑一下。
岑老板原本靠脸就能吃饭,可惜现在网上照片都搜不到几张,偏爱深居简出,简直像个隐世修行的仙女。
她走到仙女身边并肩,听见对方问。
“托你留心的事怎么样了,好好。”
单字连读,总觉得岑老板在不露声色地撒娇。
“你说祁蔓?她倒是这周给你打过几次电话,我让画廊里的人接,说会代为转达。”舒好回忆。
“祁总这个人,我之前和她合作过几次,是个面冷心更冷的,就连求和都只是说你有东西落在她那边。憋死她算了。”
“嗯。”岑奚应声,听不出有什么特别情绪,“再等等,还会有后续。”
舒好望一眼岑奚,发觉落日西沉,她在看已经转为群青色的天空边际。
女人生了一双淡薄却柔软的杏眼,此刻眸光浸了层夜色,蒙上扑朔迷离的雾,看不清心声。
似乎习惯性动作般去抚左手腕,但摸了空,白皙指尖微蜷起。
“所以,茜茜,你还喜欢祁蔓?你们认识不也才几周。”舒好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但她会读气氛,用昵称缓和氛围。
“别这么叫我。”岑奚望她一眼,耳廓染上些许不自在的颜色。
“我和祁蔓,只是各取所需。”她垂眸。
“岑家不是极力促成这桩联姻?回国之后的那场酒会,是想寻求光玑庇护,不至于名下资本被狼狈收购罢了。那我……索性顺势而为。”
“合你心意就行,想要我帮忙尽管说。”
舒好不清楚岑奚想要借祁家,或是这场联姻,办成什么事。
但她知道,岑奚是个慢热的人,不仅有身体洁癖,对感情同样有,不会这么轻易就交付真心。
“另外,我可算知道,我们岑老板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了。”舒好看向岑奚。
岑奚轻抿唇。
理好身上的薄披肩,让锁骨弯和侧颈的淡红痕迹藏匿进夜色,不要那么显眼,“为什么。”
舒好目光落在她左手腕,“手镯不见了。对月眠抵触心那么强,是因为昨晚在吧里弄丢了吧?这下我可成千古罪人了。”
“是丢了,但不怪你。”岑奚应。
脑海不合时宜地闪现起昨晚。
年轻女人含着她耳垂,凤眸乖顺又含情,征询她的想法后,才帮她摘掉手镯。
然而,后续却是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
像面具被撕裂后,外表懵懂,獠牙尖锐的小兽。一边委屈控诉她慢热,一边又不厌其烦,言辞露骨,索求数不清的次数。
“你觉得,祁蔓的妹妹,是个怎样的人?”岑奚冷静问。
“名字叫……祁以枝。”
舒好想了一阵,“小祁总?交集不深,也不插手光玑的事,听说在宁大一附院工作,是医生。对了,我家的几个小辈说想和她认识一下,小姑娘应该挺招人喜欢的。”
招人喜欢,所以才在酒吧被追着搭讪。
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就带她到酒店。
只不过是一只乖顺柔软,善于伪装的小狐狸而已。
岑奚低垂下眼,“知道了。”
舒好看出什么,停顿片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岑奚托付她保管,与祁蔓联系的那部。
“又是祁蔓给你打电话。”舒好看一眼,“希望这次不是祁蔓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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