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小小身影在山坳里艰难地行进。
她的全身都湿透了,雨水糊了满脸,但她却顾不上擦,弯着腰拼命护着怀里的半袋麦种。
麦种不能受潮,她得赶紧赶到前面半山腰的那个破庙里。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她惊恐地抬头,雨势太大,山洪爆发了。
夏禾的脸色惨白,把怀里的半袋麦种抱得更紧,一刻不敢停留,闷着头往破庙冲去。
这麦种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马上就要种小麦了,如果麦种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明年全家七口人一起喝西北风。
想到孱弱患病的母亲,想到姐姐姐夫日夜操劳的身影、小妹殷殷期盼的眼神,她一定得把麦种带回去。
轰隆声越来越近,夏禾紧张得越发加快步伐,山路泥泞难行,忽然她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下去。
麦种!
她不敢摔下去,麦种掉到泥水里就完了。
几乎是本能的,她用一只手臂把自己的身体撑住,但失衡的身体还是倒在一旁,膝盖磕在了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顾不得疼,忙起身捂紧粮袋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跑。
直到冲进破庙的大门,她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抹了一把脸,视线终于清晰,回头看向身后。
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泥石从山上汹涌而来,已经淹没了她刚才跑过的小路。
但凡晚一步,她可能就已经被洪流给冲跑了。
想到这,夏禾后怕得浑身冰凉。
缓了一会儿,她忙又打开怀里的麦种检查,还好,麦种只有表层一点微湿,里面都还是干燥的。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
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夏禾猛地转头,这才发现破庙里还有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有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他也是来避雨的吗?
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夏禾感觉有些不自在,但现在别无选择。
她把粮袋往怀里紧了紧,找了个墙根坐下。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夹杂着远处山洪爆发的轰隆声。
破庙的房顶上不停地传来吱呀声,仿佛快要撑不住这风雨。
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寒意涌了上来,夏禾冷得直打哆嗦。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但想到对面的陌生男人,她又强睁着眼皮,警惕地看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夏禾猛地惊醒,睁眼一看,那个男人竟然站起来了,他要往外走。
外面山洪暴发,山路都被泥石流封死,他现在出去不是找死吗?
但她不想多事,没有说话。
男人走到门口,忽然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且面无表情的脸,但五官却格外的清俊,比夏禾见过的村里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要好看。
他的嘴唇和她一样都冻得发紫,漆黑的眸底仿佛一潭死水。
他看着她,声音很淡,“庙墙撑不住,得往高处走。”
说完,他径自出了门。
夏禾愣了一瞬,他在跟自己说话?
她下意识看向破庙的墙,这个庙是土坯的,年久失修,此刻墙根已经被雨水泡软了,裂开几道细细的缝。
窗户被风吹得扑通作响,屋顶上那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风雨里好像更大了。
思索了下,她还是选择相信了那个男人,一咬牙抱紧粮袋跟了上去。
就在冲出庙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整座破庙在她的身后塌了。
她呆呆地站在雨里,雨势比刚才小了一点,但雨滴滴在头顶上依旧是刺骨的凉。
那个男人已经往山顶上去了。
夏禾忙捂紧粮袋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爬到山顶,这里有一棵大槐树,夏禾知道在树下躲雨不安全,但为了保护麦种,也只能咬牙躲了过去。
回头看向下面,洪水已经淹没了整条山沟,破庙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个人救了她的命!
她转头想道谢,却看见他站在山崖边,望着脚下的洪水,神情孤漠,一动不动。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身上,他仿佛浑然不知。
他的神情让夏禾心里一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见过太多这种神情了。
就比如村里的李寡妇,自从女儿被卖之后,她就天天在村口的河边发呆,神情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后来有一天,她跳了下去。
这个男人一定是经历过天大痛苦的事,才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他不会也是想寻死吧?
想到他刚才竟然还好心开口提醒自己,夏禾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喂!”
他没回头。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他依然没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没地方去吗?”
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面的洪水,浑浊的水流裹着树枝杂草,往下游冲去。
这么好看的人,要是死在这里面,多可惜啊。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洪流对岸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说:“我家就在那边,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家正好缺个干活的人,虽然没有月钱,但是管吃管住,来不来?”
他终于转过头来。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打湿的头发贴在衣肩,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他看着夏禾,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像是在辨认什么。
夏禾亮盈盈的眸子看着他,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被雨淋得宛如落汤鸡,可那双眸子却格外得明亮透彻,仿佛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不知怎么,他的心口跳动了下,仿佛死而复生。
见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话,褪去刚才的冲动之后,她感觉很尴尬。
她现在一定很难看,破旧的麻布衣服被雨淋湿之后看起来像抹布一样,刚才着急赶路,草鞋也被磨破了,露出黑黢黢踩满泥水的脚丫。
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也许这个男人只是上山偶遇风雨,根本不是无家可归。
太尴尬了。
“好。”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夏禾愣了一下。
他同意了?
“轰!”
没等她说话,忽然一道惊雷劈下来。
雷光正好劈到夏禾旁边那棵被洪水冲倒的老槐树,树身轰隆裂开。
夏禾离得太近,被雷光晃了眼,她下意识往后退,但却一脚摔倒在泥水里。
树干贴着她砸了下来,锋利的树枝将她的脖子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涌出,混在雨水里浸入她的衣领。
夏禾疼得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
“三娘?三娘!”
夏禾猛地睁开眼,看见大姐夏至的脸。
“你可算醒了!”夏至颤抖着松了口气,眼眶中还含着泪花,“你这个傻丫头,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娘交代啊……”
夏禾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四周,这是她家的屋子,破败的土墙和草顶,硬挺的早已不保暖的被褥。
“大姐,麦种呢?”
她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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