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郡城内，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清扫过的青石板路上。
两名男子凑在街角，低声交谈着。
张三一脸神秘，压低声音说道。
“诶！听说了吗？女郎下了命令，开了个什么‘扫盲班’，说是咱们这些人都得去参加！”
李包显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接口道。
“听说了听说了！”
他说着伸出五根手指，感叹的表情有些夸张。
“我还听说，去了以后每天最少得学认五个大字！”
张三听完，脸上露出了纠结。
“唉……我在招待所后厨做工，每日起早贪黑，搬煤劈柴，洗菜刷碗。”
“晚上收了工只想倒头就睡，哪有心思去学什么字啊……歇息歇息不好吗？”
李包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领了清洁工的活儿，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赶在大伙儿出门前把负责的那段街道打扫干净。”
“白日里有功夫就想眯瞪一会儿……还哪有精神头识字了……”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学习的抗拒和无奈，仿佛找到了知音，一同唉声叹气起来。
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路过，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有些不满。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怕这点辛苦！别光想着躲懒，往后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
张三和李包被说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妇人。
妇人立刻提高声音解释道。
“这扫盲班可不是白上的！”
“必须要认识三百个大字，学会做一百以内的算数。”
“通过统一的考核后，才能得到衙门发的‘文凭’！”
“文凭？”张三和李包一脸茫然。
妇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以后，城里但凡好点的工位招人，没文凭的统统不要！”
“你们若是想保住现在的饭碗，怕是也少不了文凭。”
张三和李包瞬间跳了起来。
“啥？！”
“哎呦！我的娘诶！”
这回他们听明白了，脸上纠结也一扫而空。
感情没这个文凭，现在的活计也都做不成了！
张三转身就往扫盲班报名点跑去，嘴里嚷嚷着。
“我现在就报名！我现在就去！”
李包也慌了神，急忙跟上。
“张三哥！等等我！我也去！”
那妇人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跑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入学通知’，也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小巷子里，走出了两道身影。
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裳，头上用灰扑扑的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
露出的一双眼睛，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周文和曹清泉趁着今早招待所后院无人，从后门偷偷溜出。
他们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扫盲班”和“夜校”的话题。
周文拉高了遮脸的布巾，眼中露出嘲讽，低声说道。
“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各司其职才是正理。”
“让这些平头百姓，贩夫走卒都去识字算数，简直可笑！”
他出身士族，骨子里带着一股优越感，完全不能接受所谓的全民教育。
曹清泉同样深以为然。
“周尚书所言极是。”
“全民识字，说来轻巧，实则开销巨大？”
“以北地的赋税收入，怕是维持军队和官府的运转都捉襟见肘，如何能承担得起这般浪费。”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声音更低。
“……难道！她是想用‘霹雳神弓’的钱？”
周文脑海中浮现那日在城墙上，胆敢用箭指着他的年轻女子。
他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更加鄙夷。
“哼！若真如此，更是天真至极！”
“利器之资，本该用于强军拓土，如果用来行此‘教化’虚事，实乃妇人之仁，不识大体！”
“你我必须尽快赶回广陵，将汉阳军首领的狂妄短视一一禀明陛下！”
两人也不敢再多停留。
他们一路警惕，花了不少功夫，终于来到郡城门楼前。
曹清泉望着守城士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周……周大人，现在怎么办？”
周文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城门附近。
就在这时，一辆装载着些麻袋的马车，正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外走去。
周文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
“快，跟上！”
两人混到了马车侧后方，装作随车仆役的模样。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周文心脏狂跳，手脚也愈发僵硬起来。
马车缓缓通过城门洞，他们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刚走出城外，周文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还没来得及高兴。
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周大人！曹大人！请留步！”
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两人耳边炸响！
周文心中大惊。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化为一丝狠厉。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边曹清泉，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你留在这里拦住他们！”
“老夫回到大越，必如实禀报你的功劳，求陛下立刻派兵来救你！一定！”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
曹清泉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背影越变越小，才猛地回神。
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浑身发抖，失声喊道。
“周、周尚书！周文！你……你岂能如此！！”
守城小队班长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
看着曹清泉满是绝望和愤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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