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燕那边很快就为了这单大生意而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武玥这边这几天也基本上忙碌结束,和清风居沟通了重新排版事宜后暂时就轻松下来。

她也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给这个洛阳城书行龙头王氏上门送个新婚礼物,好让人在礼簿上登记留下个名字,有一星半点人情往来,之后再去谈合作也能攀些情面再好开口,只能说了胜于无。

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钱,过日子够用,但是要买什么千金万两的贵重礼物……那就不够看了。

要买那些还不如痛快自曝身份来的快。

郑杨柳每十日一休沐,白日里也寻不到她,还是得自己再想清楚。

需不需要去添这一出?怎么交流解释?

武玥突然冒出来点关于贺礼的想法,不是如今大部分人都信佛信道,她要是能找来一尊佛像雕像,去宝华寺开了光,就说是大师亲自开光,包装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心思一转,就准备出门去南市木匠那里看看。

刚出门,正好李观瑜抱着一个长筒的书卷上楼来找她。

“这是什么?”武玥让开门,把书案上堆着的书籍纸张都清理拿到一边,示意李观瑜可以放下。

李观瑜从卷书筒里把画轴抽出来:“是一幅画。百年前著名画师玄道人的《山居飞鹤》。”

随着他缓缓打开,这幅画也呈现在两人面前。

远远的一层层山峦叠嶂,群山林立,高低起伏不同,云雾缭绕。到近处是一些密林,一条曲折河流自远处曲折流过,几只仙鹤悠闲的在水岸边踱步,还有一只正在盘旋即将降落。往右便是一大片留白水面,只有一艘孤舟老叟架着鱼竿静静垂钓。

画面宁静悠然,自带一股超脱世俗之感。

武玥赞叹:“灵秀飘逸,清新淡雅,令人心旷神怡,不愧是大师之作。”

自上次闹了笑话后,武玥搜集了一些诗经来看,还有经注。用来多补充一些高深莫测的夸赞之术,真等和一些品鉴家说话时候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李观瑜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事实上,玄道人传世的画作少之又少,现有的几幅真迹都在名门大家里收藏,流传于世间的大部分都是后人临摹画作。”

“理解理解,”武玥很能理解,上辈子博物馆里都能展出假东西了,怎么指望市井小民随手拿出一个就是真迹?

李观瑜犹豫一下,坦诚道:“再一个,我不想隐瞒娘子,这幅画其实也不是玄道人的画。”

“……?”武玥这下有些迷惑了,那怎么还说是玄道人的呢?

李观瑜轻声道:“我学过几年玄道人的画风,知晓他一些画作用笔习性,所以这幅画……其实是我所作。”

武玥惊讶的睁大眼:“啊?你说这是、这是、这是你画的?为什么要——”

武玥突然想明白了。

李观瑜已经回答出来:“这几日看娘子在苦恼给王氏送贺礼一事,想起来有此画作可以一用。”

不出名的画师自然被人看不起,排挤于君子群体之外。但是出了名的那就要受追捧了。

可是不对啊。

武玥去仔细观察,虽然估测不出具体时间,但是看墨迹和纸张泛黄程度,也不像是近期刚画的。

李观瑜解释说:“是早些年绘制,我前两天趁休息时,委托了信使从家中取得。”

“虽然我也不认识玄道人的画,所以我无从比较,”武玥找到问题点,“但是只是画风像就可以冒充吗?会不会有其他更专业的人发现?”

“只是笔锋像自然是不够,关键的是印章。”李观瑜指着画卷右上角的几个盖章,“这几个章是真迹,早年当游侠时期有些渊源巧合,故而幸得。”

武玥:“这不太好吧,若是玄道人他老人家黄泉地下有知,我等后辈这么去冒充他老人家名声,只怕要生气的。”

“不影响,”李观瑜摇头,隔了片刻,似乎想起来点什么,忍不住笑道,“天塌下来有临摹品顶着。实际上,市面上的大部分冒充真迹的临摹品——都是他老人家的后辈自己整出来卖钱的。”

武玥竟然无言以对:“……”

唉,子孙不敬啊。

“最后一个问题,”武玥说,“虽然这画已经有点犯旧了,但是距离百年时间应该还是有差,应该不太像经历百年的画作吧。”

李观瑜一本正经的:“可以做旧。”

武玥:“……”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蔫坏!

熟络之后就发现李观瑜并不如刚认识那两天表面板正,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沉默寡言。

不过想想也是,他以前是走江湖做游侠的,到处去给人做短期工,要是一句话不说的闷葫芦,也很难被牙人主动推荐到她这边。

不过武玥愉快的接受了李观瑜的提议,和她那个冒充大师开光的想法简直半斤八两。

要不是她自己不会雕刻,她都想节约成本自己刻了然后再去挂牌某大师亲手所刻了。

这种能做旧的手艺人不好找,但诺大一个洛阳城,鱼龙混杂的,最后还真找到一家。

时间不等人,没两天时间,就是这绥福坊王氏的昏礼了。

昏礼之所以称为昏,是因为是在黄昏时间举办。

而这个时间几乎和宵禁时间是冲突的,不过有特事特办,对于婚丧病急等正当合法理由的情况下,或者提前通过审批持有文谍,就可以在宵禁时间里通行。举办昏礼的家庭须得提前向坊正报备,提交宾客名单,下发许可文谍。

武玥自然走不了宾客名单报备这一条,但可以跟随刘双燕,用的是帮厨的文谍,相当于持有一份夜间通行书,而等到了地方,宾客礼单就需要另外登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见识昏礼呢。”武玥兴冲冲的。

她换了条新裙子,颜色清亮粉嫩,找了妆娘把头发挽起来,发髻里簪了些金玉首饰,粉面桃腮,清丽可人。

出门前妆娘又给她罩了围笠,叮嘱她:“小娘子夜间出门在外,不可轻易取下。”

武玥知道她是好心,没有反驳,点点头,扶着围笠登上马车,和李观瑜一同前往。

又是一份古代新体验了。

她如今孤身在洛阳城里,没有别的亲戚在,除非认识亲近的几个人里谁家有喜事了可以去拜访一二,别的也轮不到邀请她去参加。

按地址找到地方,大门口迎来送往,停了不少马车。

武玥挑起车帘远远看过去,意识到她又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倒是她想的太简单,只以为登记后便可入内。但往来客人,需要手持请柬,门房会直接唱名,旁边就是知客负责贺礼的收唱登记。

她直接去报名字,那就是不速之客了。

就此打道回府?

那又不是她的风格了。

李观瑜跳下马车,搬下来木阶放在地上,回过身伸手扶她。

武玥拎起裙角衣摆,扶着李观瑜的手,缓步走下台阶。

戴着围笠,端的是亭亭玉立。

武玥深吸口气,等李观瑜收拾好,把红绸包裹好的礼物也拿下来,这才缓步上前。

走了近了才发现根本没有她设想中那么检查严格,只是报名字后送贺礼,跟随的男客如果不是一看就身份贵重的,只是随从之流的会被搜身检查有无凶器,没有的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武玥微微松口气,走到跟前后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家父姓武,在长安时和王主君有一份旧相识,听闻王主君大喜,小女又恰在洛阳,特命小女送上薄礼一份。”

门房自然没有深究是哪家的武?毕竟家主年轻时走南闯北不少地方,认识的人多也不稀奇。

武玥语气自然的令随从送上贺礼:“听闻王主君喜爱画作,家父有一幅收藏许久的玄道人画作送上,略添薄礼,恭贺喜讯。”

李观瑜送上来画轴,递给知客。

负责收礼的知客当面需要拆开验货,解下来红绸后是紫沉香的木盒,沉沉的自带香味,一看就贵重非凡。打开后取出卷轴,扫上一眼,却是没有见过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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