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是被气醒的。

不是被闹钟吓醒,不是被窗外的车鸣吵醒,是扎扎实实、憋了一肚子火从梦里硬生生挣脱出来的。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炸得像只刚打完架的小狮子,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手指攥着床单都快把布料捏出褶子——那梦实在太离谱,离谱到她现在清醒了,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火气顺着天灵盖往上冒。

缓了好半天,她才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梦境碎片捋顺。

场景莫名其妙切到了大学林荫道,她还是那个快毕业、走路带风的清美学姐,迎面撞上个眉眼干净的学弟。也不知道哪来的熟稔,她单手插兜,下巴一扬,特别理直气壮地给人科普:“听句劝,二食堂的红烧肉能齁死蚂蚁,想吃好的直接冲三食堂,晚了连菜汤都抢不着。”学弟乖乖点头,眼神亮晶晶地跟着她晃,两人踩着落叶在校园里瞎溜达,风都是甜的。

画面一转,光速跳档到分手多年后的微信对话框。对方一条“我想复合”发过来,阿舟也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主打一个叛逆式爽快,手指飞快敲出五个字:复合什么,直接领证。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想敲醒梦里那个恋爱脑的自己——疯了吧!见一面就领证?怕不是被火锅辣坏了脑子!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她欢天喜地在家翻衣柜,一门心思要找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想着领证拍照总得漂漂亮亮,正式又好看。结果这边衣服还没扒明白,未来小叔子小姑子就上门了。俩孩子倒是有礼貌,就是礼貌得有点过头,这儿瞅瞅那儿扒扒,客厅的摆件翻一遍,书房的抽屉拉开看,连她床头放的绘本都要抽出来折个角,主打一个礼貌性捣乱,烦得她嘴角抽搐,又不好发作。

好不容易把小祖宗们应付走,她攥着手机眼巴巴等消息,等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今天太晚了,领证改天吧。”

晚?晚个大头鬼!太阳还没下山呢!

阿舟在梦里气得原地跺脚,火气直冲云霄,硬生生把自己从这糟心的剧情里踹回了现实。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嚷嚷,拳头轻轻砸着床垫,“什么奇葩梦啊!领证说改就改?耍人玩呢!这辈子、下辈子、下八辈子都不想谈恋爱了!谁爱谈谁谈,我阿舟,孤独终老万岁!”

她气鼓鼓地滚了一圈,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才六点半,晨光透过老旧出租屋的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梦里的委屈和愤怒还残留在心口,酸酸胀胀的,可一想到自己刚才对着空气发誓“孤独终老”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多大点事,不就是个破梦吗,至于跟演琼瑶似的。

可笑着笑着,心里那点刚毕业时的迷茫,就跟着梦境一起冒了出来。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因为一场荒唐梦气得捶床、满嘴跑火车的小丫头,是正儿八经清美毕业的高材生。

当年拿着清美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可是整条巷子最风光的小孩,亲戚朋友都说她以后要当大设计师,前程亮得能晃瞎人眼。可真等到穿着学士服拍完照,把毕业证攥在手里那天,阿舟彻底懵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学的是设计,可看着招聘网上密密麻麻的岗位,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是去广告公司熬夜改方案?还是去设计院对着图纸坐班?或是坚持自己的创作,喝西北风搞艺术?

迷茫这东西,就像老小区里挥之不去的霉味,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人裹得喘不过气。

于是,清美毕业的高材生,第一份工作是肯德基服务员。

说出来有点好笑,别人毕业进大厂,她毕业炸薯条。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帽子口罩,每天站八小时,收银、配餐、擦桌子,高峰期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一开始她还自我安慰:体验生活,积累社会经验,艺术家都要深入基层!

可干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辈子炸薯条吧?她的画笔、画板、那些在画室里熬的无数个通宵,难道就这么扔了?

就在她站在人生十字路口,像只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救星出现了——她的大学同学,月月。

月月和她一样,都是从连城考出来的姑娘,毕业之后没回老家,俩人早就约好要在这座城市一起打拼。月月比她早一步找了份客服的工作,听说阿舟还在肯德基迷茫,立马拍着胸脯喊她:“来跟我一起!先有个班上,总比瞎晃强!”

就这么一句话,阿舟果断辞了肯德基的工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和月月进了同一家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普通的客服岗,每天接打电话,解决客户的各种问题,琐碎又磨人。可对于刚毕业、陷入深度迷茫的两个人来说,这已经是能抓住的、最踏实的一根稻草。

为了省钱,也为了互相有个照应,两人一起在老城区租了个合租房。

房子有多老呢?楼道墙皮脱落,电梯常年罢工,爬楼梯能喘成狗,一到梅雨季,墙角永远泛着潮,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隔壁厨房的油烟味,构成了她们刚毕业时最真实的生活气息。

这套不大的房子里,挤得热热闹闹:

月月和她男朋友住一间;

另外一对情侣住主卧;

还有一个单身男生住次卧;

最后一间小单间,就是阿舟的窝。

五个人,一间屋,烟火气乱哄哄地裹着彼此,算不上多舒服,却也在陌生的城市里,给了她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月月养了一只橘白相间的小土猫,取名叫年糕,软乎乎一团,特别粘人。因为月月和对象住一间,有时候不方便,年糕就总往阿舟的小房间跑,爪子扒着门框“喵喵”叫,阿舟一开门,它就一溜烟窜进来,跳上床踩奶,把她的画稿抓得皱巴巴的。

那段日子,阿舟和月月的日常,又心酸又好笑,全是刚毕业小姑娘的真实模样。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俩人累得像条被晒干的鱼,往沙发上一瘫,动都不想动。

月月抱着年糕,有气无力地吐槽:“舟舟,我今天接了八十多个电话,嗓子都快冒烟了,有个客户非要跟我掰扯快递为什么慢,我解释得嘴都秃噜皮了。”

阿舟往她肩上一靠,小幽默立马上线:“知足吧,我今天遇到个更绝的,说我们客服声音不好听,影响他心情,要求我道歉。我当时真想告诉他,我清美毕业的,本来是画设计图的,现在屈尊给你打电话,你应该感恩戴德。”

月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年糕也跟着“喵”了一声,好像在附和她。

阿舟看着天花板,小声嘀咕:“你说咱俩,清美毕业的,天天在这儿接电话,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我那些画笔都快落灰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忘了调色盘怎么用了。”

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却没有抱怨,反而带着她独有的可爱自嘲。

月月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又实在:“谁刚毕业不迷茫啊?先活下去,再谈理想。咱们现在是攒经验、攒钱,等哪天想清楚了,随时掉头,你的设计本事又不会跑。再说了,有我陪你呢,怕什么!”

阿舟蹭了蹭她的肩膀,心里暖烘烘的。

是啊,怕什么呢,至少还有朋友,还有一只粘人的小猫,还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房间,虽然破了点,挤了点,可终究是属于她们的小天地。

她们这份客服工作,上岗前还有一周的入职培训。

说是培训,其实就是坐在小会议室里,听培训官们讲规章制度、话术技巧、服务理念,枯燥得能让人眼皮打架。

负责培训的一共有三个人,每天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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