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大队,重案组审讯室。
沈珍珠坐在地上跟冬宝聊了一会儿,冬宝自始至终不说受害者的去向。
法医室的人到了办公室,等到沈珍珠,交出检测结果:“找到的铁斧切口不符合断手痕迹,铁斧上的血迹也不符合断手血型。”
得到这样的结果沈珍珠并不意外,谢过法医室的人,皱着眉站在窗户边沉思。
周传喜跑上来说:“珍珠姐,大杂院人员的指纹已经交上了,我们马上进行核对。另外陆队带人去取失踪者的指纹,应该很快能回来。如果一致就能并案了。”
沈珍珠说:“好。”
铁斧上除了冬宝的指纹还有其他人使用过的指纹,这一点需要排查。
断手的指纹要与失踪者指纹核对,确定受伤者的身份。
沈珍珠笃定这不是两件案子。从案发地点范围、受害者性别、失踪者后马上出现断手以及招财旅馆店面的痕迹,全都指向大杂院。
关键人物冬宝却守口如瓶。
沈珍珠拿起电话给小白拨打过去,小白很快接通:“珍珠姐,大杂院**的受害者家属已经安抚好了,阿野哥通知他们回去拿失踪者经常使用的物品。”
接到大杂院**后,沈珍珠便让小白下了车。
此刻沈珍珠对小白说:“你继续搜查六号院,一点线索都不能错过。”
“放心吧珍珠姐,有情况我会马上汇报。”
小白跟沈珍珠通完电话,重新戴上手套走进六号院。
佟奶奶被扔到外面的物品还是一片狼藉,老蒋正在帮着她一点点拾道。
刘大娘在北屋照顾病倒的佟奶奶,站在门口招呼小蒋说:“你出去买包降压药回来,肯定血压太高倒了过去。”
小白走过去看了看,佟奶奶满脸通红,额角血管明显,急促地喘着气。按住佟奶奶的脉搏,发现她心脏跳动的很快。
“送医院吧。”小白不敢耽误,招手要外面的干员接人。
刘大娘却拒绝了,她说:“这是**病,以前被冬宝气到了也会这样,今天闹得有点厉害,降压药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买回来吃一片就好了。”
佟奶奶痛苦地睁开眼,低喃地说:“不、不去医院。”
她这种人去医院哪里出的起医药费,还不如留着一点,以后给冬宝…
想到冬宝,她头疼欲裂。
刘大娘给她揉着脑袋,不断地说:“别想了,等你睡一觉起来,冬宝就回来了。”
“那小蒋同志去买药,我叫干员陪同你一起。”
小白无奈只得出去,按照沈珍珠的叮嘱在六号院里搜查。她找来找去,走到带孩子的妇人家门口,对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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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了盆水,开门倒在小白脚下。
小白差点被她淋湿,说:“诶,你怎么不看着点?
妇人名叫朱敏,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东屋里,另外的一间屋里住着个好**的海员,最近一直在海上还没回来。
朱敏不理会小白的话,嘭地一声合上门。
老蒋在院子里瞅见了,捡着冬宝小时候的照片放回到佟奶奶屋里抽屉里,出来对小白说:“她脾气不大好,不常出门,不好意思啊。
朱敏又打开门骂了句:“你跟谁不好意思?你成天跟老刘眉来眼去也没见你们不好意思。
刘大娘从屋里出来,叉着腰,骂道:“我凭什么不好意思?有人在外面搞破鞋大了肚子被婆家赶出来都没不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蒋一看她们又吵上了,赶紧拉着刘大娘进到佟奶奶屋里:“别吵了,少说两句。
刘大娘狠狠地剜了眼朱敏,转头坐回床边继续给佟奶奶按头。
朱敏被刘大娘骂的气急败坏,身后两个五六岁的女孩抱着她:“妈,妈别吵了,我们害怕。
朱敏再次关上门:“泼妇。
刘大娘冷笑着说:“也比浪货强。
朱敏又要打开门出来,老蒋赶紧压着朱敏的门说:“朱妹子,别闹了,佟奶奶她不舒服,委屈你忍一忍。
朱敏往他后面瞟了眼,嗤笑着说:“我能忍,但是别人恐怕忍不了了。
老蒋回头,看到老张等人**了二三十号人,站在大门口呼喊:“祸害毒瘤必须离开,马上搬走!
小白忍无可忍冲过去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老张拿着今天的晚报指给小白说:“你看,有人目睹姓佟的前几天晚上跟失踪的女人一起走来着!还有人已经把我们杂院巷形容是犯罪分子的潜伏地,还要求政府铲平大杂院,让我们无家可归。我们也没办法了,傻子和姓佟的不走,我们也不走!
有目击证人?
小白抢过报纸飞快看了几眼,赶紧拿出大哥大给沈珍珠打过去,报告完毕后,又严肃地指着老张说:“你们喊打喊杀属于聚众**,影响刑侦破案。是不是你带的头?
“是又怎么样?老太太跟冬宝就是一伙的!冬宝出事后,老张上蹿下跳不亦乐乎,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老蒋愤怒地跑过来,骂道:“老张,你挨饿那几年都是谁接济你的忘记了吗?!佟奶奶出去讨饭也给你带口热乎的,你不能恩将仇报!
刘大娘又出来,骂道:“张痦子!平时见你睡到下午起来,正经事没一个,**第一名!
老张恼羞成怒地说:“别说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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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养了冬宝就要为此负责!我挨过冬宝多少次打你们怎么不提了?有了冬宝以后大杂院里有几天安宁日子你们不提了?死猫**,你们不提了?!我告诉你们,小心下一个死的是你呢?冬宝多大的块头,小孩在他眼里跟小猫小狗一样好杀,脖子一拧就**!
一连串的问题让六号院**无声,忽然朱敏从屋里跑出来,跪在佟奶奶屋门口,嚎啕大哭:“我的两个女儿就是我的命啊,我平时就害怕冬宝伤到我们,总把她们关在屋里。现在冬宝真出事了,求求您老人家可怜可怜我们,带冬宝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她在外面哭,佟奶奶在屋里哭。
“这…哎…老蒋和刘大娘无话可说。
干员们铐上老张带离他,他还在嚷嚷着说:“冬宝就是祸根,他必须离开,必须滚出大杂院!
小白走到朱敏面前说:“起来。
朱敏不起来。
小白使劲拉着她的胳膊拽起来,跟旁边吓得不敢作声的两个小姑娘说:“你们跟你妈进屋里。
朱敏被小白强硬地关回屋里,关门的瞬间露出怨恨的眼神。
小蒋火急火燎买了降压药回来,见到院子里的状况不禁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刘大娘伸手接过药,低声飞快地说:“朱敏和老张他们逼佟奶奶搬家。
“什么?!小蒋顿时来了脾气,火冒三丈地说:“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刘大娘挡着小蒋说:“怎么出这么多汗?你看你棉袄都汗湿了,快回去换一件背心。老张被**同志带走了,没事了。
小蒋沉下脸,恼火地说:“这帮忘恩负义的人。
刘大娘推着小蒋回屋子:“快换衣服去。
小白目睹的整个过程,知道大杂院里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冬宝和佟奶奶。
她继续检查六号院,老蒋看了眼儿子,叹口气配合地说:“要不要再查查我们屋子?
小白摇摇头:“不用了。
她回到院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前,清理寻找。
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了几个人把佟奶奶收拾好的拾荒的东西倒了进来:“别占我们的路,真是晦气!
小白吓唬了一句:“再**把你们也一起带走!
泡沫纸壳和塑料瓶撒了满地,小白找来干员一起收拾。里面有作业本还有广告宣传页,一张张纸面被佟奶奶收拾的很平整。
捡起地上落着的今日晚报报纸,小白站起来走向刘大娘询问:“你有见过佟奶奶跟这位梦婉君在一起出现过吗?
刘大娘给佟奶奶喂了药,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
小白来到老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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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父子俩都在里面。蒋远安见她进来,赶紧对着衣柜穿上毛衣。
小白扫过一眼,看到衣柜镜子上别着一张照片,又把梦婉君的照片掏出来给老蒋看:“你之前见过佟奶奶和这位同志一起出现过吗?”
老蒋说:“没有。”
蒋远安回过头,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
小白见了说:“你有什么话就说。”
蒋远安双手握拳,看了眼北屋,低声说:“我、我见到过她们在一起过。但我这样说会不会害了他们?”
小白惊愕地说:“那报纸上的目击证人是你?”
蒋远安立即说:“不是我,我就是在家门口看到的。那位女孩穿的很时髦,还把摔倒的佟奶奶送了回来。”
“你实话实说没有错,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漏掉一个坏人。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小白又仔细过问时间与细节,梦婉君过来当日穿着打扮与失踪时一致。
蒋远安一一回答完,垂下头表情难过:“我相信冬宝不会害人。”
“远安把冬宝当自己亲弟弟看待,冬宝也把远安当大哥看待。”老蒋抬起胳膊想要拍拍蒋远安的肩膀安慰,最终放下手又叹口气。
小白神色复杂地看向北屋,做好口供后对蒋远安说:“谢谢你配合,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但事情没到最后,还不会确定谁是凶手。”
“我明白。”蒋远安话不多,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等小白离开,老蒋摇了摇头对蒋远安说:“你说这个做什么?他们查不到不就走了。”
蒋远安说:“我觉得隐瞒没有用,我相信冬宝没干那种事,说出来也问心无愧。”
老蒋说:“也是。说都说了,行了,你瞧你累的,休息一下吧。”
大杂院内。
跟沈珍珠汇报完重大发现,小白重新对佟奶奶的物品与拾荒的垃圾进行审视与搜查。
干员们围在一起,神色比刚才严肃的多。刘大娘从窗户里看见了,皱着眉:“又怎么了?”
说话间,小白从垃圾堆里捡出一本工作证,打开看到上面有一张两寸照片,正是失踪者之一。
工作证页面上写着:宝吕市罐头厂销售一部宁杜鹃。
……
“珍珠姐,已经通过报社找到那位目击者的通讯方式了。”赵奇奇说:“经过联系对方说在六姐餐馆吃饭出来看到的。我已经约他过来详谈。”
“六姐餐馆?”沈珍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正好是胡蝶的订婚宴。”
赵奇奇说:“冬宝那边还不说实话吗?”
沈珍珠第一次在审讯上出现了挫败,还是在一个傻子身上挫败了。威逼利诱,死撬不开。
她无奈地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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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凉水:“我再去大杂院一趟小白在佟奶奶拾荒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宁杜鹃的工作证。”
赵奇奇不敢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珍珠抓起车钥匙交代了说:“指纹那边有了结果通知我。”
赵奇奇站起来说:“我马上过去催促。”
沈珍珠从办公室跑出来差点撞到顾岩崢。顾岩崢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正在低头摆弄。
这捧玫瑰来之不易花杆一米多长像是一把权杖。从外省运输过来花费了不少心思进行包装。
好不容易见到沈珍珠了顾岩崢镇定地举起美艳花束显摆着说:“还在忙?我正好从花店取过来了。”
“崢哥你忙完了?”沈珍珠停下脚步。
顾岩崢笑了笑说:“你还有案子那去忙我直接插花瓶里。怎么样漂亮吗?”
沈珍珠扶着楼梯扶手笑了一下说:“大月季挺不错的
这可差太多了!
顾岩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沈珍珠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哒哒哒往楼下跑:“花瓶用上了你随便找个瓶子放吧。”
顾岩崢追到楼梯边探头往下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破了案约个饭?平安夜那天怎么样?”
沈珍珠说话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远远地从楼下传来:“好把大家叫上。我先走了。”
顾岩崢追问:“就咱俩不行吗?”
等了半天沈珍珠已经跑到停车场应该没听见。
顾岩崢捂着心脏站在原地一时间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走下一层楼梯站在仪表镜前。外皮内貂的名牌大衣休闲裤长腿笔直、脚上穿着考究的皮鞋。
机械腕表闪烁着奢华昂贵的反光摸了摸头发发型师设计过的帅而不腻的短发耳边还有淡淡的古龙水气味。
可沈珍珠什么也没关注。
就跑了。
跑了。
“大月季”三个字震耳发聩。
顾岩崢捏着下巴望着满意的俊脸竟开始审视自己、怀疑自己。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没吸引力了?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么俏的俊小伙怎么会追不到姑娘?再接再厉不要放弃。”
他拍拍满意的俊脸大步流星地往四队办公室去。
沈珍珠开着车打了个喷嚏重新来到黄河路后身停下她跟守在路边的干员打了声招呼。
路口有人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也有在外面胡混一上午的人回了家。
沈珍珠与一名中年女性一路走到六号院门口对方诧异地看了沈珍珠一眼:“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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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说:“大姐,我办案的。你做你的。
中年大姐说:“我知道了,刚才外面的**跟我说过,进来暂时不要出去了。我也是过来找人,其实不住在这里。
沈珍珠疑惑地问:“你找谁?
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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