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弓箭手占据山中各个方位,姜云衡他们敢有丝毫动作,顷刻间便会被射成筛子。
死寂般的沉默中,上方山腰之上,一人从弓箭手们的身后走出,一身深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抬头时,那张清寂熟悉的脸,不是千秋又能是谁?
对方闲庭信步,从容的微笑着:“诸位,好久不见。”
谢疏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
千秋随意的拿过身旁人的弓,玩笑一般,将箭头对着姜云衡,缓声道:“谢大人不妨猜猜,是你的剑更快,还是我手中弓更快?”
姜云衡笑了声,抬头盯着千秋道:“千人对四人,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千秋缓缓拉弓,箭尖泛着寒芒,直指姜云衡的命门,他嘴角笑意不变:“激将法对我无用。谢九思,我这个人没有耐心,不喜欢将问题重复第二遍。”
姜云衡皱眉,刚想再说什么。
身后,一声叮啷脆响,谢疏已经将防身剑抛开。姜云衡目光滞在半空,这下,几个人连防身武器都没了,她闭了闭眼。
千秋微笑:“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够了!”沉默良久的闻仲渊终于开口,他目光沉沉:“你的目标是我,别对他们下手。”
千秋轻轻侧头:“闻先生误会了,长公主不喜杀戮,我只是想请诸位溪山小住而已,不用紧张。”
闻仲渊胸口起伏不定,僵着脸道:“长公主好大威风,连我这个朝廷旧臣也敢随意捉弄。”
千秋笑而不语。
姜云衡忽觉身侧风动,回神时,谢疏已无声挡在她身前。
而汝灵,已退回千秋身侧,面容冷肃,望向闻仲渊的目光里再无半分波澜。
千秋看向手中物,目光玩味:“这半块虎符,真让我好找。”
闻仲渊惊怒看去,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闻仲渊喉间发紧:“你又骗我。”他看着汝灵,一字一句道:“此前种种,也是你和千秋在做局?”
汝灵缓缓抬眸,目光避也不避:“是。”
汝灵承认的干脆,此刻的冷漠将先前闻仲渊的真情实感,衬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一会儿,闻仲渊才涩然道:“好的很。”
姜云衡几不可闻的叹了声。
被一群人粗鲁的推搡进院时,姜云衡仍在大声抱怨:“东西既然已经拿到手,为何还压着我们不放?你家主子好没道理!”
无人搭理她。
相邻的三院落,姜云衡、谢疏以及闻仲渊被分别关押,只闻声不见人。
她吵嚷着报方位,待落锁声响起后,右边相邻的院墙旁率先传来脚踩枯叶的声音,另一侧则静的出奇。
姜云衡凝神,靠近右边院墙,试探性问:“谢大人?”
“是我。”院墙另一侧,谢疏低声回应。声音清冽,盘旋在她耳中。
确认人无碍,姜云衡松了口气。
左侧院落依旧安静,半天没有动静。
姜云衡有些不放心,刚想爬上墙头一探究竟。
一墙之隔的谢疏似有所觉,低声道:“闻先生无碍,他现在,大概更需要冷静。”
姜云衡刹住动作,叹了口气。
被挚友背叛、欺骗,顶级的诛心之计。
但人的心气没那么容易磨灭,如今,端看闻仲渊他自己能否想明白。
她想事情长久没有说话,一墙之隔的谢疏似乎是不放心,道:“千秋明为长公主,实际动机可疑,他的主要目标不是你,不要同对方起冲突。”
谢疏反常说了许多,并不符合他一贯寡言的性格,其中关心昭然若揭。
被谢九思关心,姜云衡哆嗦了下,下意识回道:“谢大人不必担心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种大害,必然活的最久。”
院墙后的谢疏沉默,想来是不知怎么接她的话头。姜云衡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往门内走,一边道:“谢大人回见,我先回屋休息了。”
姜云衡想的很清楚,事已至此,与其做无谓的担忧,不如先静观其变。
但让姜云衡没想到的是,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刚过半夜,她屋子里就传来些悉悉索索动静,姜云衡下意识睁眼,一把横刀明晃晃的晃过眼前,直接抵住她脆弱的脖子。
这下,姜云衡彻底清醒。
“主子要见你。”虚渺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五个鬼魅般的侍从悄然出现在周围。
姜云衡两眼发直:千秋这个神人,白日不审,专挑半夜装神弄鬼。
中间院落的门被风吹起,一墙之隔的谢疏于黑暗中悄然睁开眼睛,淡色的瞳孔看着中间院门方向片刻,突然起身。
但旋即,从他门口闪过的黑色影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似男非男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谢大人,主子带话给您:‘动者杀,静者止’。若您想朋友平安回来,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谢疏唇角冷直,眼中发冷:“你们将她带去何处?”
“她该去之地。”
谢疏定定回望,然而视线尽头,除却漆黑房梁再无人影,他胸臆间的冷意,再也无法去忽略。
幽暗的审讯室内,依墙而坐的人影轻轻将茶盏搁置,又一遍慢声询问:“谢疏与闻仲渊,是否曾私下贿赂?只要你肯作证,我保证你平安离开。”
“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我也未曾见过。谢大人为官清正,百姓有目共睹!”姜云衡咬牙笑着。
视线尽头,身形清瘦的千秋半隐在黑暗中,那张脸依旧清寂,然而坠入黑暗的一半恍若恶鬼。
审讯者与被审者,一审一罚,然而被审者的气焰比审讯者还要嚣张。
千秋注定失望,姜云衡自小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她不想做的,任何人都勉强不了。
对上千秋的视线,姜云衡咧嘴冷笑:“身为幕僚,却私自动刑,总不能也是长公主授意吧?论胆子,幕僚您比谢大人还大呀。”
“拷训。”隐没昏暗光线中的千秋,再次漫不经心的吩咐。
数十个成对木夹,连着绳子被套在姜云衡手指上,而后,站在她两侧的人陡然用力,绳子被绷直,中间串联的木夹紧紧夹住她的指骨,顷刻间鲜血淋漓。
十指连心,指骨像是要被生生夹碎,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姜云衡痛的发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她紧咬着牙,不肯泄露丝毫认输声音。
“如此,可想起来了吗?”千秋低靡的声音又起。
姜云衡额头冷汗不断,仍在嘴硬:“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没听清我说什么?”
这种境地下,她还扯出抹笑:“我说谢大人清正廉洁!不与宵小同流合污!”
用刑的绳子受不住力,先一步崩断,行刑的仆役冷汗直冒,慌忙跪地。
姜云衡额角冷汗流进眼睛里,眼珠涩痛,她费力眨了眨。视线再次清明之时,一双锦靴停在她面前。
姜云衡顿了顿,抬头。
视线上方,千秋的那双眼睛带着倦意,他垂眸打量着姜云衡,道:“大理寺贪生怕死,捕快倒还有几分胆量。只是不知被你如此相护的人,值不值得这般对待。”
姜云衡嗤笑,眼睛弯着:“那就不牢您废心了。”
千秋静静看她片刻,突兀笑了一声:“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拷训不成,又想借助其他拉关系。会做样做的的人不在少数,但站在她面前的是千秋,冷血的政治怪物说出这种话,就有够诡异的。
周围的仆的面面相觑,足以看出千秋此刻的反常。
姜云衡嘴角弧度扩大:“听起来挺不幸的。”
“呵…”千秋低笑了声,他的目光终于从姜云衡身上移开,一步一步返回自己黑暗角落。
“送她回去吧。”
随着最后一声吩咐,一切尘埃落定。
姜云衡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连遭三遍刑讯,本就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被人架回来的路上她就支撑不住晕厥。
半梦半醒间,身上似乎起了高热,姜云衡被烧的睁开眼,却见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此,她迷迷糊糊叫了声:“…谢疏?”
坐在她床边的人,闻声转过身,月光下那张面容,越发冷如白玉,谢疏低声应她:“我在。”
他将她额头的汗巾重新换过,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她眉尾。
熟悉的雪松气息,环绕在周围。
姜云衡心神一松,意识陷入更沉的黑暗中。
…
散碎的意识在梦中盘旋,久不落地,被命运裹挟着回到过去。
燕霖怨她不归,间接害死杜青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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