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道:“在望川镇,是我给你和炫种下的双丝蛊,也是我射伤了他。”
狸狸沉默,良久,说:“我猜到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长庚挑起药膏,轻柔地敷在她肩上:“狸狸,那天……我不是故意不管你。”
狸狸微笑,说:“我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该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长庚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射杀他吗?”
狸狸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她并不想主动去问,他若想说,自然会说。
长庚似是知道她的性子,并没有等她开口问,继续道:“若是炫死了,金天氏一定会追查下去,我不会让他们查到我的头上。”
“你想嫁祸给谁?”
“谁?这不重要。”长庚一边说,一边解开她的上衣,“重要的是,这是我和某个人的交易,我只是受人之托。”
某个人,那便是不想说了,狸狸问:“你和我说这些做甚?”
长庚说:“我和阿钥,你也可看作一场交易,只是对她来说,并不怎么公平。那时若我不护着她,她很可能会有危险,算是我欠她的吧。”
狸狸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她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襟,说:“知道了,你解我衣服做甚?”
长庚说:“下面的伤口,我擦不着药。”
狸狸只好任由他解开上衣,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
“只是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只是你对我有好感,也就有了一分期许。期许一旦有了,便难免有失望。狸狸,我或许做不到你期待的那样,对你,或许也有利用。但至少这一刻没有。你若累了,可以靠一靠。”
狸狸微怔,两人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的伤口袒露在他面前,当然也会有其他地方,气氛有些尴尬。
长庚净了手,道:“你可真能忍,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个女人。”
狸狸问:“你这包扎手法,跟谁学的?”
长庚和衣在她身旁躺下,说:“我曾匿名去军队里待过几年,军中没人伺候,受了伤都是彼此照应。我给旁人包扎过,旁人也给我包扎过。”
狸狸说:“难怪你……会的这么多。”
长庚道:“父亲说要多经历些,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可做,便多多经历就是了。”
狸狸轻笑:“你父亲?是有穷氏的族长吧,他知道多了我这么个女儿么?”
长庚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却只笑了笑没说话。
狸狸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那时候的她竟觉得有几分安心,她阖上眼,慢慢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烛阴进来时,正看见狸狸与长庚同榻而眠。
他的脸色慢慢阴沉下去,轻咳了一声。
长庚醒过来,见是烛阴,微微诧异,随即咧开唇,像平日那般轻笑:“你怎么来了?”
烛阴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狸狸却依旧沉沉睡着。
长庚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声音压的很低:“莫要吵醒她。”
烛阴心中虽不悦,可并没有质问的资格,他又不是她的谁,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药瓶:“她被宸风的雷系灵力所伤,这药该有用。”
长庚一把夺过:“谢了,你可以走了。”他就这么眯着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却在说:你吃醋了。
烛阴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情绪,但无论是什么,他相信她终究会属于自己,也会来到自己身边。
他在榻边又站了一会儿,便拂袖离去。
长庚将药瓶随手丢出了窗外。
第二日,西王母将设宴为所有优胜者颁发奖励。
狸狸醒来时,才发觉自己竟靠在长庚的怀里睡了一整夜,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长庚轻抚她冰凉光滑的长发,狸狸仰起脸看他:“什么时辰了?”
“宴会快开始了。”他说,“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狸狸甩了甩头,说:“要去的。”
洗漱完、吃过饭,长庚带着狸狸去参加宴会。
长庚对狸狸说:“其实玉山会武最后一天才是最好玩的,比赛结束了,众人也无甚好挂虑的了,自然也就也心思玩乐,不过……你身上有伤,不可喝酒。”
来到宴会场地时,狸狸发现长庚说得果然不错。
狸狸换了身衣裳,与长庚一同出了门。
阶前草木长青,铺开一片柔软碧茵,细碎玉蕊、浅白山棠星星点点散落其间,顺着玉石长道缓步走去,恍若徐徐展开一卷大荒宴乐长卷。
石台上架着鲜嫩灵禽与山珍,一坛坛桃子酿开封启泥香。
日头才刚爬过东边山头,席上已有不少人微醺,松垮肩头衣袂,临风高声畅谈;有人踏过清溪玩水,有人执玉筝轻弹吟唱,有人对坐互诉心事,有人比试术法角力,还有几人隐于蟠桃树之下对弈赌玉。
远处空地,各族男女并肩而立,和着山间清风踏曲起舞。
长庚带着狸狸挤进人群,没想到正撞见炫。
他束着高发,一身利落劲装,正与几位少年并肩而立、手臂相搭,踏曲起舞。
与他们同舞的还有几名女子,个个眉目含笑,意气飞扬。
炫看见狸狸,嘴角往下撇了撇,眼中却带着挑衅,直勾勾地盯着她。
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狸狸便踉跄着被挤进了踏歌的队伍。
她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在民间活了多年,这些贵族间的娱乐活动,她早已生疏。
她有些尴尬地往人群外退,奈何她是此届会武的魁首,认得她的人多,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将她往人群中推。
她无奈地看向长庚求助,却见他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她,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也不知是被人潮所挤,还是炫有意为之,他渐渐来到狸狸身前,身躯轻轻晃动,转腰、沉胯、抬足、抬臂,身形遒劲,步伐飘逸,每一处动作都满是张扬男子气概。
狸狸却只是局促地定在原处。
炫挑了挑眉,嘲讽道:“想不到今朝的魁首,反倒连这人人都会的踏舞都如此生疏,许是从前从未赴过这般盛会吧?”
周遭响起哄笑声,狸狸却只是笑着挠了挠头。
炫本以为她会动怒,可她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反倒让他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便显得是他咄咄逼人了。
长庚也没想到狸狸是真的不会踏舞,正欲上前解围,却不料一道白色身影比他还快,已到狸狸身边,将她带出人群。
两人行至一株蟠桃树下,烛阴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长庚追上来,一把接过狸狸手中的酒杯:“说了,你不能喝酒。”
烛阴又将另一杯递过去,狸狸看看他,又看看长庚:“喝……一点也不行么?”
长庚道:“不行。”
狸狸气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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