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垒,大颜都城城门大开,白吟酌抬头隐约望见城楼之上,负手而立的纥奚辞。

他只勾了勾嘴角,便立于马上驰骋而入。

身后的林淮肆率领大军稳居城外,目送他那道孤傲的背影,消失在逐渐闭合的城门之中,心底暗自捏了把汗。

——阿酌,你可要活着将棠儿带回家啊。

白吟酌方踏入都城之中,便觉察埋伏在城门两边的士兵同时拉起了长绳,他□□之马来不及躲闪,便直直地被绊倒在地,好在白吟酌身手敏捷,一个跟头便翻身下马,没狼狈地滚落在地。

与此同时,自城门之上,瞄准白吟酌的弓弩接连射出几箭。

白吟酌敏锐的听觉迅速捕捉到了危险的迫近,抬手的瞬间宝剑出鞘,箭矢悉数打到剑背之上,发出碰撞的脆响。

只是任凭他动作再敏捷,也难免会有漏网之箭。

然而,白吟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将扎入自己后肩的箭矢拔了出来,一手折成两段,随意扔在地上,阴沉着一张脸,扫视四周,却再无动静。

短暂的沉寂后,齐整的脚步声越来越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几排将士像捕杀猎物一般,毫不犹豫地向白吟酌亮出了长矛。

白吟酌手下立刻动作,几招剑法便将方才还士气高昂的将士吓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白吟酌,却不敢再进一步。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包围着白吟酌的士兵瞬间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纥奚辞立于马上,与上次白吟酌造访大颜时,已是两幅面孔。

“白将军,真是好功夫好胆量。”

白吟酌却并不看他,专心擦拭着自己方才染了血的剑,只冷笑了一声。

“原来这便是大颜域主的待客之道啊。”

纥奚辞似乎对他这副态度已是看惯了,不怒反笑。

“白将军想完好无损接九晟公主回都,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想让我付出代价,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纥奚辞已经翻身下马,似乎做好了要同白吟酌单挑的准备。

“大颜向来尊重强者——先前你率领九晟军突破了大颜的防线大举压境,迫使我们固守都城,使了些手段请你单刀赴会,而你坦然应下,我们自是钦佩。”

“而你方才你躲过了箭奴的暗箭,又以一人之力击退了大颜士兵,可见你的能力的确配得上你的胆识。”

“只是你既然想带走本王的妻子,自该胜于本王。”

“妻子”一词似乎极大地刺激了白吟酌,他强忍着怒意将宝剑插回了剑鞘,极为潇洒地撩起衣角,从自己的大腿间拔住一把短刃。

“九晟公主的孩子,自该诞生在九晟。”

电光火石之间,短刃与长枪的较量一触即发。

白吟酌并不擅长短刃,但他偏要用自己的弱项搏纥奚辞所长,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事实证明,狂妄之人自有他可狂妄之处。

即便纥奚辞长枪在握,枪法灵活,但多少缺乏些实战经验。

白吟酌不过熟悉了一番短刃的操作,便在仿佛落下风的状态之中观察出了纥奚辞的弱点。

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引以为胜券在握的纥奚辞上了钩,再反向一刀,绕到纥奚辞的背后,短刃瞬间抵着纥奚辞的耳朵,架在了他的脖颈间。

“听说你当日为救纥奚甯,被锦婳砍去了半边耳朵——想要好事成双吗?我替你实现。”

纥奚辞因着那次的经历,多少对耳边的威胁有些阴影。

周遭的大颜将士见自家域主吃了亏,正欲上前,便被纥奚辞伸出手制止了。

“你心里若真真这般中意棠儿,甚至愿意为她不顾性命,那当初为何对九晟的灭顶之灾视而不见,伤了她的心。”

白吟酌却并未回答他,反问道:“闹够了吗——棠儿在何处?”

“她不想见你。”

纥奚辞摆着张无辜的脸,净说些白吟酌不爱听的话。

果然,即便知道纥奚辞有可能是在诳自己,还是不受控地晃了下神。

纥奚辞便趁着这个缝隙,脱离了白吟酌的桎梏,退到安全距离怒视着他。

白吟酌见他那打算再大干一场的模样瞬间气笑了,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方才沾了些血的短刃咬在嘴上,抬手将朱红抹额系在脑后,似是打算认真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一番。

“棠儿只属于她自己,你没资格决定她的去留。”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次渲染开来,将他们围起来的大颜将士们都摒住了呼吸,这看上去会是生死之局。

然而,正当两人欲出手时,乘渊却不知从哪里御马而来,哭丧着脸,十分幽怨地喊着纥奚辞的名号。

“域主……”

众人循声望去,才看见乘渊的脖颈上架着一把匕首,而持有那把匕首之人,正是这些日子以来仿若人间蒸发的九晟公主。

“都别动!”

纥奚辞担心棠醉的出现会激化大颜将士的情绪,下意识便大喊出声,可已经晚了。

城楼之上,箭奴已然擅作主张瞄准了棠醉,几支疾箭穿破了十多年的仇恨直奔棠醉而去。

白吟酌见状立刻几步飞跃而去,生怕拔剑的速度不及箭矢,便生生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棠醉。

那一瞬间,棠醉的记忆突然被拉回两人尚在晟都之时,那晚他们方才青楼离开便中了埋伏。

当时他也是这般不顾一切,为自己挡下了毒箭。

白吟酌抬手摸了摸受惊的马儿,担心它一激动再将棠醉他们踹了下去,丝毫不在意自己背后又多了一道箭伤。

“棠儿,我们回家吧。”

他仰起头,冲着棠醉扯了扯嘴角,柔声哄道。

棠醉盯着他纯粹的目光错愕片刻,却又生生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白将军不会不知道——本公主从来不吃英雄救美那一套。”

白吟酌轻笑一声,完全不在意棠醉的疏离,反而觉得她不过是在闹小脾气。

而二人交流间,棠醉手下的短刃却丝毫没有松懈。

乘渊满脸汗颜地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心里却全是对刀剑不长眼再误伤了自己的担忧。

不远处的纥奚辞心灰意冷地望着他们,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的心永远不会留恋大颜,留恋他。

她是自由的。

眼下,也该为大颜与九晟的冲突做一个了断了。

纥奚辞收回情绪,刚打算发号施令,便听见白吟酌先行吹了声哨子,城门外便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报——域主,门外退开的九晟军突然出现,兵力是我方勘察的三倍之多,此时正在从多个方向向城内突进,我们的防守要撑不住了!”

纥奚辞仿佛没听到哨兵在说些什么,他的眼底只有白吟酌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摆出胜券在握地姿态,冲着张了张嘴。

“纥奚辞,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

北川境内,探子传来捷报——白将军与镇关王率三面主力围攻大颜都城,同九晟公主里应外合,大颜域主不想大颜百姓饱受战争之苦,愿意同九晟协议投降,九晟不战而胜。

江昀书速速将这个喜讯告知江姝允,当时她正在庭院的池边喂鱼。

似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江昀书都觉得自己皇姐近来温柔了不少,简直是母性大发。

“皇姐,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江昀书凑到江姝允身边时,她手里的鱼饲料已经喂光了,当他将视线投向鱼塘时,那些小鱼也都游走了。

这群小鱼是当时林淮肆临走前,为了给江姝允赔罪解闷,特地选来的。

看来这小鱼还挺认主,知道他与林淮肆不对付。

“挺好的,你今日来是特地同我讲大颜那边传来的捷报吗?”

江姝允招呼皇弟到旁边的凉亭里坐下喝茶,笑容温和地让江昀书都觉得有些害怕。

“嗯,估摸着日子,他们也该回来了。”

江昀书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皇姐,又乖乖喝了口茶。

“那皇姐是如何打算的呢——林淮肆很有可能会直接继位九晟帝,皇姐要不顾世俗的眼光,继续做这一任的九晟帝后吗?”

江姝允却莞尔一笑,反问道。

“为何不能是他来北川做长公主驸马呢?”

*

浩浩荡荡的九晟大军回到晟都境内,林淮肆暂代九晟帝的职务,面对诸多大臣的推举和进言,他每每拒绝了正式继位的要求。

而棠醉本就怀有身孕,又舟车劳顿,把白吟酌心疼的不行,日日跟在她寝殿内外伺候着,全然将政事抛给了林淮肆自己处理,落得他一身的抱怨。

在诸多政务之中,最关键的一件,便是为当年被灭满门的白氏平反。

林淮肆还为当年的白氏亡魂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举行了盛大的祭奠仪式,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大多暗卫追随林淮肆与白吟酌已久,又因为自己蒙冤多年的亲人已然得到公道,便选择继续留在九晟为国效力,只有少数暗卫决定同白令仪一起回到弥州、归隐山林。

白令仪一行人临走前,林淮肆和白吟酌一同去城外为她送行。

盘算着白令仪或许有什么话想私下同白吟酌讲,便骑着马等在远处。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会再横加干涉,只是日后若你落得跟你父亲同样的下场,可别怪为师没提醒过你。”

白令仪的话说得不近人情,可白吟酌却心知肚明。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养大他,不过是利用他的身份,为她的师兄报仇,从未动容过任何真切的师徒情谊。

但白吟酌知道,师父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

因为经历过生死永隔的遗憾,她才不愿意所爱之人的儿子再重蹈覆辙,因为爱上仇人之女而痛苦。

“酌儿明白,师父向来口是心非。”

白令仪作势要打他,佯怒道:“没大没小!”

白吟酌只是笑着承了师父的一通数落,目送着她离开。

“待棠醉平安诞下孩子,记得托人给我捎个信。”

心结已了,白吟酌望着师父远去的身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愿师父再无牵绊,恣意余生。

林淮肆瞧着白吟酌那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带着些苦涩的笑容担忧道:“我若是你,可不会这么快放松警惕。”

白吟酌挑了挑眉,不解地望着林淮肆,却只听他语气戏谑。

“你骗棠儿骗得那般苦,又差点灭了她的国——你猜,棠儿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

大颜境内,纥奚辞为纥奚甯的死举办了一场国丧,将她的遗体风光葬入了大颜域主的陵园。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变故,乘渊眼睁睁看着自家少域主被推上高位被迫成长,不免心疼。

纥奚辞为了重振大颜,没日没夜地留在书房内处理政务,乘渊知道这是他赎罪的方式。

他理所应当的以为,是自己的心软和动情,害了大颜。

只是这世上许多事,都讲不清道理,无论对遗憾如何补救,都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心理安慰。

“域主,夜深了,快些休息吧。”

可纥奚辞却充耳不闻,只是望着窗边那凋零的一院景色,神态极为伤感。

那是纥奚辞曾经为哄棠醉开心,专门命人建起的一方小晟都。

可惜,他没能留住这方景色,更没能留住她。

纥奚辞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尽是惋惜。

“乘渊啊,这个时节,九晟的花该开了吧。”

入夜,庭院里的花香飘进九晟公主的浴房,拨开浓重的水雾。

一个男人赤/身/裸/体跪在浅池边,双手手腕分别被系着铃铛的红绳捆绑在梁上,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已然浸没在水中,粘腻地附着在他精壮的腰侧。

棠醉身上挂着薄纱,侧卧在浴池的阶梯上湿了尾裙,一边欣赏着眼前这副极美的春色,一边拾起手边一小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透过眼前氤氲的雾气,男人在迷蒙间还能看见她小巧的舌尖,故意描摹着糕点的形状,身下不由一阵炽热。

与此同时,棠醉绷起了脚背,勾起浴池之中朵朵涟漪,伸长了玉腿滑至他的肌肤之间,脚趾不由在其上肆意撩/拨。

男人的肌肉紧绷,身体不由随之发出了轻颤,牵引着红绳上的铃铛不由清脆作响,不规则地加快了奏响的频率,回荡在空旷的浴池之中,磨得他心痒痒。

然而,正当他期望更近的缠绵之时,棠醉却适时收回了腿,在他动情的神态之中缓缓起身,手中还拿了只精巧的酒杯。

男人听着水波的声音,微抬起头,正迎上棠醉那双诱.惑的双眼,张了张嘴,却没能言语。

“白将军不是想同我共饮合卺酒吗?”

棠醉的语气轻佻,余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在男人涣散的视线之中,棠醉将酒杯抵在他的胸口,微微倾斜出一个恰好的角度,水流便顺着男人的肌肤缓慢滑过,与此同时,棠醉修长的手指沾染了些酒渍,在他的红晕周围勾画着。

铃铛声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和着男人的低叹声,钻入棠醉的耳中,极为得意。

她观察着白吟酌的神情,好一会儿才将手指移开,又就着合卺酒的余香,将自己的手指覆在他微张的唇瓣上,被他贪婪地吸吮着。

棠醉不慌不忙凑到白吟酌的耳边轻咬着,尾音蛊.惑。

“白将军可还喜欢?”

白吟酌还未来得及回应,棠醉便将那只被他含入口中的手指抽了出来,修长的指甲若有似无地描摹着他的曲线。

而棠醉的另一只手已然丢了酒杯,猛地按过白吟酌的后脑,让彼此的唇瓣紧紧相贴。

白吟酌的双手紧紧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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