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第一缕光撕开夜幕,第三队三十名弟子已站立黑石村村口。

枯槐阴影斜斜拉长,形成一道黑色创口,横亘土路,晨雾从村中漫出,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钻进每个人鼻腔。

陆铮站立队伍最前方,细长黑剑垂于身侧,剑尖点地,他直视前方,声音冰冷僵硬,“按昨晚分好的三组行动,甲组屠东巷,乙组屠西巷,丙组跟我去村心,处理土地庙和井。”

“记住。”他顿了顿:“无论老弱妇孺,无论哭喊哀求,一个不留,这是宗门大业,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喘息。

叶听竹站立丙组末尾,与陈风并肩,她垂着眼,青衫袖口下,左手五指正悄无声息地掐着一道极冷门的地脉感应法诀。

她指尖触地,感知传递涟漪,圈圈散开,村心地底,灵脉波动比昨夜更强了,震颤触感急促焦躁,肆掠冲撞。

与之相应,村中几处屋舍传来微弱紊乱的生机波动,和沉睡中的村民们无意识地呼应地脉,人脉相连,这些村民,确实是灵脉容器。

可容器……就该被砸碎吗?

“出发。”陆铮一声令下,甲乙两组弟子僵硬地转身,朝着东西两条巷子走去。

寂静清晨,脚步声格外刺耳。

丙组十人,包括凌炎、凌御风、陆铮、叶听竹和陈风,还有五名执法堂的精英弟子,径直走向村心土地庙。

越靠近村心,铁锈味越浓。

庙前井口依旧盖着青石板,三块黑石严实压住,晨光中泛着诡异油光。

陆铮走到井边,俯身摸了摸那几块石头,蜡黄脸上露出三分满意神色。

“果然是封灵石。”他喃喃道:“这些愚民,竟用封灵石压井,无意中锁住了灵脉外泄,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他直起身看向凌炎:“凌师兄,麻烦你带两人去庙后,把躲在里面的村民清出来。”

凌炎的手按向剑柄,攥紧指节,盯着陆铮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他点了两名执法弟子,朝庙后走去。

陆铮又看向凌御风,“凌师弟,你带两人去把村心的几户人家处理了,记住,要快,不可让他们发出声音,惊动其他人。”

凌御风垂下眼:“是。”他也带人离开了。

最后,陆铮目光挪向叶听竹身上,“叶师妹,”他说,声音里隐约蕴含催促:“该布净煞阵了,先以井为中心,布下三丈范围的阵基,等这边处理完,你再扩大范围。”

叶听竹抬起眼看向他,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面容笼罩逆光里,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却深不见底。

“陆师兄。”她轻声开口:“净煞阵,需要以活人生机为引,才能彻底净化血煞,对吗?”

陆铮脸色微变:“你从哪里听来的?”

“《符箓实解·邪阵篇》,第三百七十二页。”叶听竹声音平静,背书一般:“‘血煞者,怨气所凝,欲净之,需以未染煞之生机为薪,燃煞化净。’”她顿了顿:“换句话说,要布真正的净煞阵,需要活祭。”

空气凝固了。

陈风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听竹,不远处,正在布阵基的执法弟子也停下手,警惕地望过来。

陆铮眯起眼,蜡黄脸上浮现阴鸷神色,“叶听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叶听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我不会布净煞阵。”

“你——!”

“也不会让你们屠村。”

话音落下,叶听竹右手一扬,十二张符纸化作青蝶飞散而出!它们飞向村心四周,东、南、西、北,各三张。

符纸贴地刹那,青光大盛,四道光柱冲天而起,于空中交汇,化作一个半透明青色光罩,将土地庙及周围十几户人家牢牢罩住!

“防护阵?!”陆铮瞳孔骤缩,“叶听竹!你敢抗令?!”

“未敢抗令。”叶听竹站立原地,晨风中青衫微微拂动,“此乃守心。”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青光从她掌心涌出,与头顶光罩相连,整个防护阵发出低沉嗡鸣,地面随之震动。

“此阵名唤青竹守心阵。”她看着陆铮,一字一句道:“以我自身灵力为基,以地脉余波为源,阵中之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谁也伤不了。”

陆铮脸色彻底阴沉,他缓缓举起那柄黑剑,剑身开始泛起暗红光芒,“叶听竹,你可知道抗令的下场?”

“知道。”

“那你可知道,你护着的这些人,不过是灵脉容器?他们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不知道。”叶听竹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人。”

“人?”陆铮嗤笑,“被灵脉浸染三百年,早就不是纯粹的人了!他们是资源!是器物!是宗门大兴的垫脚石!”

“那又如何?”叶听竹声音陡然拔高,清澈眸子里第一次燃起火焰,“器物就可以随便砸碎?垫脚石就该被践踏?陆师兄,你入仙门,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我修的是务实之道!”陆铮厉喝:“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世间本就如此!你以为仙门是什么?是慈悲为怀的寺庙吗?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错!仙门是这天地间最大的掠食者!我们夺天地灵气,争大道机缘,哪一步不是踩着尸骨往上爬?!”

他踏前一步,黑剑上暗红光芒暴涨,“叶听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阵,执行命令。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叶听竹站立原地,抬起右手,又掏出一叠符纸,这次是金色的。

“陆师兄。”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可知我为何专修符箓?”

陆铮眼神阴冷:“为何?”

“符箓之道,最重守衡。”叶听竹指尖轻捻,一张金符飘起,“画符需平衡五行,布阵需调和阴阳,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亏,平衡的核心在于。”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话音刚落,金符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细丝,纷纷扬扬倾洒,钻入地面。

下一瞬,以土地庙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土地泛出淡淡金光,地脉震颤骤然平缓。

“你做了什么?!”陆铮脸色大变。

“没什么。”叶听竹说:“只是用固脉符暂时稳住了地脉,这样一来,就算你们强行破阵,屠村取脉,灵脉也会因失去容器的缓冲,而瞬间溃散大半,你们想要的本源,十不存一。”

这是威胁,也是筹码。

陆铮死死盯着她,眼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冰晶,他身后执法弟子已拔出法器,包围上来。

就在这时。

“陆师兄!不好了!”一名执法弟子从东巷方向狂奔而来,脸色惨白,“甲组那边……下不去手!有好几个师弟跪在地上哭,说宁愿受罚也不杀人……”

几乎同时,西巷方向也传来骚动。

凌御风带着两名弟子匆匆返回,月白长衫溅了几点暗红血迹,正是他自己的,他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渗出血来。

“乙组也乱了。”凌御风声音沙哑:“有人反抗我。”

陆铮脸色难看到极点,他转头看向庙后方,凌炎还没回来。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黑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向叶听竹,“看来,得先杀了你这颗老鼠屎,才能镇住这群废物。”

陆铮动了,黑剑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直刺叶听竹心口!纯粹的速度和杀意,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尽数爆发,剑风所过之处,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叶听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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