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棠完全忽略了陈蕴的存在,也不认为会是陈蕴请宋舒兰吃饭,在他看来陈蕴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眼高于顶的城里大小姐形象,对自己尚且不愿意搭理,又怎么可能对他妹妹这么好?

所以真相只能是宋舒兰明明赚到钱了,却瞒着亲人,还大手大脚地请陈蕴吃饭巴结对方。

他此刻非常想进去把妹妹提溜出来骂人,不过理智尚在,不愿意在同学面前丢人,盘算着等会儿进去要怎么装作自然地当一个“好哥哥”。

很快他就没有了这个烦恼,因为老三提前从服务员那里要了份菜单,看着看着脸色逐渐阴沉。

不一会儿,他女朋友终于到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来晚了。”

众人自然说没关系,老三犹犹豫豫地把她拉到一边商量:“宝贝,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吃?”

女生讶异:“为什么?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她看了眼男朋友手中的菜单,了然道:“你是不是觉得贵?没关系,我来请你们吧,就当为迟到赔礼道歉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三顿时恼怒道:“什么话?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让女人请客,我面子往哪搁?再说我是嫌贵的人吗?是我有朋友来过这家,说不好吃,你别不识好人心。”

“真的?”女生半信半疑道。

二人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女生以自己突然还是想吃中餐为由,一行人奔向了旁边的餐馆。

临走前,宋子棠在被随手扔到地上的菜单前站定,看过之后对宋舒兰的恼怒又多了几分。

他忽然道:“你们去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在和众人不甚在意地挥手告别后,他悄悄藏在了西餐厅墙后。

没多久,他看见宋舒兰三人出来,随后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们后面,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筒子楼,记下陈蕴家的住址后,他才返回学校。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都会来陈蕴家盯梢,很快发现一个震惊的事实——宋舒兰根本就没有去上班。

如今正值寒假,如果宋舒兰真的如之前所说在理发店做学徒,这几乎是最忙的一段时间,哪家做慈善的老板会允许她不上工呢?

而且她根本就没什么正事做,每天出门就是陪陈蕴的奶奶买菜,或者在院子里看书,看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打乒乓球。

在回老家的车票前一天,他实在忍不住,找了个他曾看到和宋舒兰说过话的男孩打听:“你和宋舒兰关系很好?”

男孩看着眼前穿着斯文戴着眼镜的年轻大哥哥,想了想反问道:“你是来家访的老师吗?”

学校确实说这个寒假会随机抽一些同学进行家访的,家访的老师也是随即的,不一定为本班老师。

他成绩差,生怕被抽到,至今也没敢把这事儿告诉父母。

宋子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老师?宋舒兰和家访有什么关系?

男孩见他不说话,直接把这当成了默认,有些讨好道:“老师,宋舒兰成绩好,你去她家就行了,能不能别来我家了啊?”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足以证明宋子棠的脑子绝对不笨,他刚才只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一时发懵,在领会到男孩的意思后,他暗自咬牙,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顺着男孩给他的身份接着问下去:“只要你如实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保证不去你家,好不好?”

半小时后,宋子棠面色铁青地走出了筒子楼大院。

原来宋舒兰不但没上班,甚至一直在桉城一中上学,陈蕴是脑子有问题吗?为什么会资助一个远房表亲的女孩上学?

自己时常在她面前晃荡,她凭什么看都不看自己?

宋舒兰是不是在她面前说了自己坏话?顺带卖惨?

许许多多的疑问充斥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恨不得立刻去把宋舒兰拽出来问个明白。

但在迈出去第一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不行,无论原因是什么,他能从宋舒兰脸上的笑容看出来对方目前过得很开心自在,所以改变对方生活状态的“恶人”绝不能由自己来做。

在老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他常常指使宋舒兰干这干那,但他从未和宋舒兰吵架拌嘴过,他只是在父母打骂宋舒兰时躲出去,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永远都是一个好哥哥,可以一直享受妹妹的付出。也不对,那怎么能叫付出呢?那明明是他们兄妹感情好的证明。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老家,向父母说清楚……

*

陈蕴和宋舒兰对此一无所知,正乐呵呵地准备即将到来的春节。

宋舒兰在学校上过几节书法课,陈蕴得知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写春联的任务交给了她。

宋舒兰愁眉不展地练了两天,堆了满桌的草稿纸,最后苦着脸求到陈蕴面前:“姐,我能不能不写啊?我毛笔字真的太丑了。”

陈蕴望着草稿纸上那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字的鬼画符,实在没办法违心夸赞,轻咳两声道:“没事儿,写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不行不行,这贴门上也太丢人了。”宋舒兰坚持。

“没事儿,反正也没人来咱家。”陈蕴道。

“可是还有楼里的邻居们会看到啊!”宋舒兰还是要脸的。

陈蕴没忍住笑了:“好了,不逗你了。”

最后各退一步,宋舒兰只是写了几个福字,贴在了家里面房间的门和玻璃上。

春联还是去外面买的,就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商业街的背面,也是距离大学城不远处的一条狭窄巷子里,有许多卖各式各样东西的小摊贩。陈蕴□□联的同时顺便踩了踩点。

她计划着年后来这里摆摊卖女装,目标客户就是附近大学城的女大学生们以及在商业街打工的年轻女性。

为了到时能顺利开张,春节这几天她特意带着东西拜访了帮她做工的各位人家,麻烦她们春节期间也尽量找时间赶制出一批成品来。

这话其实她不说众人也没打算闲着,陈蕴给工钱痛快,不管是什么时候做完了拿过去给她,她都会现场结算清楚,从不拖欠。

所以很多人都想着要更要加班加点,多拿点钱过个殷实的年才好,更何况陈蕴还特意说了她给加班费,假期期间做出来的衣服按照一件两块手工费计算。

众人更加喜不自胜。

除夕那天,宋舒兰又穿上了姐姐亲手做的新衣服,是酒红色盘扣新中式棉服,领袖口和裤腿处都镶着一圈纯白外翻的毛绒。

她这半年被养得白了许多,头发也长了,被陈蕴用红绳绑了双丫髻,就是个子没怎么长,小脸陷在毛茸茸得滚边里,配着她那双本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既可爱又灵动。

下午的时候姐妹俩给陈奶奶打下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晚上祖孙三人就围着电视边看春晚边吃,宋舒兰被“司马缸砸光”逗得哈哈大笑,两双细腿在桌子底下晃啊晃,偶尔不小心踢到陈蕴,她也不道歉,只是歪着头露出个略带几分调皮的笑。

直到此时,陈蕴才终于意识到,宋舒兰总算被她养出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样子了。

对此她感到非常欣慰,随即板起脸用筷子敲了敲宋舒兰的碗:“你这块红烧肉夹走有十几分钟没动都要凉了,快点吃,吃完再看,”

宋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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