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醒了……”
“……去把蜜浮酥酪热一下……”
“汤池换上热水,烫一点……等……”
头顶光秃秃的,找不到半分帷帐的影子,莲九在刺目的光辉下头昏脑胀的坐起来:“师傅,麻烦再安个窗帘,谢谢……
耳边模糊的人声停下。
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的莲九揉了揉眼,看向周围。
不远处一座高大的紫檀木书架顶到屋顶,上面罗列着浩瀚的古籍善本。书架旁,摆放着一套桌椅,散乱的黄卷文轴横陈在上,一路拖到地上。整个房间再没有过多的装饰,除了几块围着书桌的地毯和一张矮榻,简单到了空旷。
坏了,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寝殿内十分安静,莲九含着一丝仅有的希冀偷偷抬头,顿时撞上了床前的数道身影。
她绝望的捂住了头,不敢睁开眼。
“陛下,您看到奴婢似乎很失望。”
是熟悉,相当熟悉,这是她皇宫的寝殿啊!
“没有失望……”莲九硬着头皮道,“好久不见啊哈哈,碧云姑姑……好巧……”
“不巧,奴婢是奉太妃娘娘之命,前来照顾陛下的。”古板又严肃的女人冷声道。
“奥奥哈哈哈。”莲九强笑道,“我感觉我挺好的,不用照顾。”
碧云垂下眼眸。
莲九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撑在榻上的手,顿时一阵刺痛从伤处传来,莲九抬起手,有微微血迹从缠了数道的纱布中渗出来。
奥,这是她在孙府……
莲九脸色一变,她爬起来,下了床就要往外走。
碧云看着面色惨白,脚底打飘,但还要往外跑的人,大皱眉头:“陛下,您去哪?”
“姑姑你知道小乌大人在哪吗?”莲九被侍从拦在身前,小声道,“我想去看看小乌大人。”
莲九刚刚想起来在孙府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帝城如今虽然不像前朝那样见妖则诛,但也绝不是什么开朗的风气,乌长墨是妖的事情不能被人发现,但他当时那么大一条都化成了原型,莲九不确定把他们救出来的人有没有看到。
“奴婢不知道小乌大人是谁。”碧云冷声道,“还有陛下,您醒来还没有……”
“我带陛下去吧。”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叆叇的银链从来人俊秀的脸侧垂到耳后,随着走动在他身上闪出细碎的光影。
夏侯明明上前拱手道:“陛下,下午好。”
“陛下还记得臣是谁吗?”
莲九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摸不着头脑的愣愣道:“夏侯大人,下午好。”
似有失望在镜后一闪而过,夏侯明明笑笑:“嗯,走吧陛下,臣知道小乌大人住在哪。”
碧云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冷道:“娘娘刚睡醒,陛下还没有去见娘娘。”
夏侯明明推了推镜片,眸光微沉道:“你僭越了,碧云。”
碧云沉默,她抿了抿唇不甘的后退,在人走到门边即将消失之际,又忍不住追上去道:“大人请饭时之前回来,陛下明天还得上学——”
忘了这一茬的莲九一时晴天霹雳,头痛欲裂,苦不堪言。她怎么还要上学啊!
夏侯明明朝后摆摆手,大声道:“明天臣送陛下上学堂——”
出了帝宫的门,夏侯明明伸出手臂:“小乌大人在城外的天门池附近,陛下抓紧臣,臣现在施咒带陛下过去。”
“奥奥,好的。”莲九握上夏侯明明的手臂。
夏侯明明两指捏着符咒,看着身侧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揽上君王的肩膀。
她太虚弱了,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疲惫,下颌上几乎没有一点肉,那双明亮的杏仁眼微垂着,她甚少和别人对视,即使目光碰到了一块,也会迅速移开,君王……在他们手底下过的很不好。
神行符在眼前扭曲,空间变成一道道的丝线,怀中人闷闷不乐的垂着头,夏侯明明收紧手臂,低声问道:“陛下不开心?”
莲九茫然抬头,听见他询问,有点犹豫的点点头:“我不想上学,我太笨了……”
司学院有一大半的课程都是关于符咒阵法的课程,莲九没有灵根,在里面什么也学不会,还要被嘲笑。
夏侯明明茫然的眨了下眼,君王从目不识丁到识文断字只用了不到十天,从一词不意到操笔立成只用了三个月,半年间,她在司学院策论上已无人能出其右,怎么会笨呢?
是谁让君王觉得自己如此的?
夏侯明明指尖有些发抖。
……是他和严铮。
是他和严铮将莲九扔进司学院的,是他们借想要父债子偿之人的手,借折辱她想来讨好掌权者之人的手,借落井下石单纯想欺辱君王之人的手……去……磋磨莲九……
夏侯明明闭上了眼,指间的药粉顺着掌心流进血中,引起一阵烈火焚身的疼痛,他喃喃道:“陛下不笨……”
“陛下策论写的极好,司学院中无人能比。陛下不是没有灵根,只是需要一点外力……陛下很好,也很聪明,不笨的……”声音带上了哽咽,“陛下不笨的。”
莲九不明白她不过只是说了一句不想上学,怎么会变成这样。
莲九摘下人的银镜,慌张的卷起袖子去擦去他睫毛上的泪水,咬牙道:“夏侯大人别哭。朕其实……朕其实很喜欢上学,很热爱上学。”
莲九含泪道:“朕,明天就去上学。”
夏侯明明垂着头,突然一把抱住了君王,埋在她肩上,他心想:谢三真是好命。
感受到了怀中人不自然的僵硬,夏侯明明微微撤开身躯,但手依旧牢牢握住人的肩头,确保君王不会半路跑了。
“夏侯大人不用安慰我,我觉得其实没有灵根也不错……”
夏侯明明张了张嘴,本想说严铮那老狗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但又害怕材料不合适到时候会让人白欢喜一场。
“陛下有灵根,没办法施术是因为陛下太烫了。陛下是阳炎之身,莲氏的天赋又刑克妖魔,阳上加阳,风火雷电即使有符令号召也不敢靠近。臣是神医,陛下信臣。”
“嗯。”
“陛下……”夏侯明明俯下身凑到莲九耳边。
莲九拨了拨发红的耳尖,不敢抬头的小声道:“嗯?”
“能不能帮臣带上……叆镜。”
神行符符纸燃烧成灰烬。
正在床边照顾自己弟弟的人,在被突然出现的东西撞洒了手中的药碗后,饶是乌长白这种平时性格稳定的妖也忍无可忍,哐的一声将人踹在地上,冷声道:“下次再走床,腿断。”
另一个走床的无礼之人看着被踹飞的神医,瞬间冷汗直冒,急忙从床上弹坐起来:“对不起,我这就去熬药!”
“陛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乌长白猛然站起来,朝她急走两步又突然停下,小心道:“不用您熬,您有没有……被药碗撞疼?”
躺在地上的夏侯明明:“……???”
莲九摇摇头,看向占据了整张床的事物。
看不到头,粗长柔韧的身躯半数盘在被子中,剩下露在外面的躯体在阳光下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黑泉。
莲九咽了咽口水,掩在袖子下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搭在床边的漂亮蛇尾。
蛇尾嗖的一下缩回被子。
随后一双拳头大的竖瞳顶着被子冰冷的抬了起来。
红色的蛇信嘶嘶的吐着,莲九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空白的脑子中只愣愣的印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么……大?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竖起的长条静了一瞬,顿时俯身重新趴倒,头顶的被子应势掉下来,盖住整个狰狞的头,乌长墨将缩进去的蛇尾放回君王的手中。
“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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