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夜色衬得店里灯光幽幽昏暗。
两个人对面坐着。
祁雾又一次忍不住起了无名火,脸色也随着雨夜逐渐变得冷峻。
上下颌来回错过几遍,祁雾咬着牙,然后沉着呼吸说:“我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我警告你,离我家人远一点。”
“警告吗?”陈茉无辜地瞪大眼睛反问,“这个词是不是用得太重了些。”
祁雾冷着脸。
陈茉不仅没怕,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轻飘飘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还是说,我只要离你家人远一点就可以。”陈茉噙着笑,“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被允许离你更近一些。”
祁雾的眼神凝成一道线,直直的,锋利得快要可以杀人了。
祁雾说:“你听不懂人话?”
陈茉笑:“开个玩笑嘛。”
然后她又退回到了原来位置,眉眼略表遗憾说:“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谁要跟你做朋友。
祁雾压着烦躁:“无福消受。”
陈茉神色悻悻:“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不然呢。
祁雾又一次被她气笑了
“你敢说你心思明净又清白吗。”
陈茉不敢。
但陈茉会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作不知道呢。”陈茉俏皮地嘟了嘟嘴,笑得天真又单纯问他:“那你准备怎么接住我这一颗真心。”
这样的话,近乎表白。
直接又赤/裸。
祁雾眉心起了川字,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人放了火,这辈子才会被陈茉这样一个无耻的人给缠上。
“陈茉莉。”祁雾严肃又凌冽,语气也冷漠到了极点:“你是对所有男人都这样,轻浮又自贱吗。”
“当然不是。”陈茉完全不在乎他用词毒辣又让人难堪,只直直看着他,说得暧昧又谴惓。她说:“我只瞧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
祁雾冷笑。
能被她这样抬举,还真不知道是自己的福还是孽了。
祁雾勾了个笑。
痞气,不正经。
陈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正犹疑着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祁雾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弯腰俯视着她,以一种极其不对等的压迫姿势。
祁雾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又缓缓,像是野兽在享受捕获猎物后,一口将它吃掉前的玩弄折磨时刻。
饶是陈茉再佯装自己是个混不吝,目光也忍不住闪开了。
祁雾看着她,舌尖轻扫过脸颊,然后在她躲开的一瞬间,又勾了个轻笑。
少年眼光依旧不肯饶恕地追随。
最后,祁雾盯着她的故作镇定却又瞒不住慌乱的眼睛,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陈茉莉,耍老子玩,没好结果的。”
“不信你试试。”
似有若无的气息落在脸上,少女身前跟着一阵明显起伏。
陈茉觉得自己被他圈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呼吸逐渐变得艰难又沉重。
姿态僵持。
两个人都不好过。
最后陈茉先推开他,语气也软了几分说:“我没有。”
祁雾只微微后撤,淡着声音说:“你最好是。”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脸颊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而泛起了红晕。
粉色的,浅浅一层,像暮春傍晚时分的云霞。
陈茉静静坐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呼吸。
眼神就像被人藏了零食的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委屈又可怜。
祁雾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觉得好笑。
事实是,他也确实笑出了声。
胡搅蛮缠的陈茉莉,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祁雾轻笑了下,扯着一边唇角,带些挑衅看她:“没那个本事,就少跟人学着做什么‘不良少女’。”
“流氓。”陈茉别过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着:“那你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他欺负女生?
祁雾听得一愣,然后继续扯了个无奈的笑。
就算他是流氓,跟她的胡搅蛮缠比起来,他的“流氓行为”也还是太客气了。
.
这天之后,陈茉有两天没再来店里了。
面馆的生意一切如常。清早有签了固定合作的菜商开着三轮送肉菜上门,奶奶守着后厨,祁雾忙着店里一切运转,等到晚上算好一天的流水开支,他再关上店门读书,熬着困意努力学到半夜。
生活好像就这样渐渐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偶尔停下来,祁雾还是会无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除了往来食客进进出出,什么都没有。
起初,祁雾也不知道自己在隐隐失落什么,直到奶奶轻轻提起:“最近店里是不是安静了点。”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明明,店里生意还是那样,人来人往,一点没差。
“没有吧。”祁雾不肯承认,别扭着说:“挺忙的。”
老人摇头笑笑。
嘴硬,心软。
她再了解不过她这个孙子了。
“张放跟秦锵好些天没来了吧。”奶奶说,“还有茉莉,这两天也不来陪我说话了。”
“大一刚开学,学校里事情多。”祁雾解释,却一直不敢看向老人的眼睛,他说:“别人自己也是一堆事情忙不过来呢。”
奶奶问:“那,茉莉也是?”
祁雾顿了下,淡声说:“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奶奶轻声叹气。
“你一向有主意,有些事不想跟奶奶说也没关系,奶奶只是希望你们们都能好好的。”
好好地过日子。
上次跟张放吵完架后,其实秦锵有给祁雾打过电话。
那是吵完后的第二天,张放找秦锵喝酒,一腔委屈,最后醉得一塌糊涂。
秦锵本来是想说和的,结果祁雾让他照顾好张放,顺便把自己跟张放说过的话也跟他讲了一遍。
“好好过你们大学生应该过的日子。”
祁雾说以后的路还得是他自己走,没有人能拉着谁往前走一辈子。
秦锵跟张放不一样。
他沉稳,理性。
对此,他没有跟祁雾有任何争吵和辩驳。
秦锵只淡淡反问:“大学生应该过的日子,是什么日子?”
祁雾没说话。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大学生应该过的日子,又或者是秦锵跟张放应该过的日子,至少是轻松的、明媚的,是在夏日晚风里骑着单车,伸开双臂拥抱前方一样的自由与畅快。
反正,不应该是他现在这样。
那通电话之后,秦锵跟张放一样,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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