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上浅金色的瞳孔消失之后并未立刻复原。
那漩涡般的深黑依旧盘踞在壁画之上,就像是精美的画作染上了墨点。
咸腥的海水气息无声的在房间内弥漫,苟玉背靠着冰冷的床柱,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直到掌心尖锐的疼痛感让她的心平复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洞,仿佛下一秒,那只覆盖着银色鳞片的眼睛会再次出现。
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影子没有回来。
黑洞也没有消失。
它只是安静的存在于原地,告诉她。
这整座府邸,这墙壁,这空气,甚至是天上的日月,都在他眼睛之下。
一股灼人的怒火,混杂着被愚弄的屈辱感,从脊椎骨窜上来,烧得她喉咙发干。
先前对溟龙的那点,因为两人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依赖感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撕裂什么的破坏欲。
“母亲……”
这是一声极轻的声音,上扬的尾音依旧甜腻,可落在苟玉耳中,在此刻有些甜腻到发苦。
这一次,他没有叩门,声音像是贴着门缝钻进来,湿漉漉的,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
苟玉猛地转头看向房门。
她此刻心中的滔天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契机。
门被猛地拉开时,苟阑正弯着腰,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缝。
他似乎在练习着什么,看到她那时那唇角诡异的弧度更大。
苟玉没有给他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
那只曾掐住他脖颈,抓住他发丝的手再次扼住了他。
她将他整个人摁在门框上,后背与不知名材质的门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咳……”苟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眶中的黑色眼珠也泛上了一层水雾。
他下意识地抓住苟玉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及她冰冷的视线又立马垂落,双腿也幻化成蛇尾,尾间在她附近打着转,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好玩吗?”苟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冷静中包裹着一团烈火,她凑近他,盯着他那双与壁画后截然不同的黑色瞳孔,“看着我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趣,是不是?”
苟阑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似乎想摇头,想辩解,但喉咙被死死扼住,眼尾泛上了明显的红意。
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苟玉此刻心硬如铁。
壁画上那无声的监视,以及那被全然掌控的屈辱将她的理智灼烧殆尽。
或许她本就没什么理智。
“说话。”她手指收紧,几乎能感受到手中脉搏跳动的频率。
“他让你来的?是不是?你们是一伙的!”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生理性的泪水从苟阑眼角滑落,滴在苟玉手背上,冰凉。
“不……不是的……”少年从窒息的边缘挤出断续的音节,蛇尾在她脚踝慢慢划过,似是不经意,“母亲……舒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驯顺,蛇信在她的手背细细舔舐,仿佛被扼住喉咙的不是他。
苟玉盯着他滑落的泪,她忽的轻笑一声。
像蛇这种冷血动物也会流泪么?
她松开手,毫不留情地将指缝伸入他的发间,随即用力一扯,苟阑因为惯性立马趴伏在她的脚下。
他抬起眼,看着那张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看着他的那张脸,蛇尾兴奋的蜷缩扭曲。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
苟玉俯视着脚下那张通红颤抖的脸。
她指尖缠绕着几缕被扯下来的黑发,蛇尾还在无意识地摩挲她的裙角。
“你喜欢这样?”她抬起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抵住苟阑的喉结处,迫使他仰起头。
那里还留着紫红色的,新鲜的淤痕。
苟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黑色瞳孔缩成细线。
“只要是你……只要是你……主人。”
话音未落,苟玉的鞋跟便碾上了他的锁骨。
苟阑闷哼一声,整个人却更加软下去,几乎要贴服在地面上。
那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壁画后面那只眼睛,”她加重力道,漫不经心的碾压着,“你知不知道?”
苟阑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脚踝,蛇尾缓缓缠上她的小腿,鳞片冰凉滑腻。
“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甜蜜,“是主君……”
“所以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不。”苟阑抬起眼,眼中泛着潋滟的水色,“我……只属于……您。”
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他仰着脸,笑容天真又扭曲,“我也……会为您……做任何事。”
苟玉盯着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龙一蛇惯会演,一个在暗处掌控一切,一个在明处献上病态的忠诚。
这令人作呕的戏码。
她缓缓蹲下身,与苟阑平视。
少年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一瞬亮过一瞬。
“那如果我让你去毁了那幅壁画呢?”她轻声问,指尖拂过他眼角的泪痕,“你敢吗?”
苟阑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凑上来,用冰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
“敢。”他说,“只要是母亲想要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海水气息忽然浓重起来。
苟玉余光看向微微泛起波澜的海面。
这就忍不住了?
既然当初她与岂应能忍,为什么偏偏现在忍不了了?
是因为她发现了壁画的秘密?
还是苟阑的威胁要更大一些?
或许这二者都有。
苟玉用指尖挑起他通红的,带着掌印的脸。
那是她刚刚留下的。
“好孩子……现在为我……毁了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气息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苟玉毫不畏惧的与那副壁画对视,或者是与那壁画后的存在对视。
她侧过头,冷眼看着地面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苟阑,他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就连直起背脊都有些困难。
她倒要看看,这条所谓对她忠诚的蛇能做到什么地步。
“母亲……”苟阑抬起眼,微微上扬的眼尾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苟玉轻笑一声,从上而下的看着他:“不要再叫我母亲。”
她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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