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中午放学铃响，秦意眠从教室出来。
走廊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往楼梯口涌去。她低头没注意前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顿时愣住在原地。
霍厌站在她面前，逆着走廊的光。他的脸在光线里没有一丝遮掩，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衬得更深。
秦意眠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怎么在这？”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在看见霍厌的瞬间，她一向淡漠的眼神亮了下。
“来找你。”霍厌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翻墙进来的。”
两人说话间，周围不断有学生从他们身边挤过来挤过去的。走过两人时，有的人还会忍不住回头看。
秦意眠皱了下眉，没说话，伸手抓住霍厌的手臂，拉着他往楼梯口走。霍厌被她拽着，没挣开，跟在她身后。
下楼梯的时候人更多，她没松手，五指扣在他小臂上，隔着外套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起头，由她拉着。一直走到操场边的小树林，人少了，秦意眠才松开手，转过身看他。
秦意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他今天有些不一样。
他剪头发了。
她看着他的脸，目光从他额头上滑过，停在他的下颌线。以前他的头发有些长，整个人看着阴沉沉的。
现在头发一剪，那张脸像被揭开了什么覆盖，轮廓分明的脸全露了出来，眉眼狭长漆黑，带着一种山野里才有的、未经驯服的英气。
她收回目光，说：“剪头发了。”
“嗯。”霍厌喉结滚动了下，“太长，碍事。”
秦意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果然这样看着要顺眼多了。”
“对了，翻墙进来找我，什么事？”秦意眠想到什么，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你想清楚了吗？”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猝不及防地砸在了秦意眠的心上。
自己想办法？
一种被拒绝、期待被辜负的恼怒瞬间涌了上来，冲散了她之前所有复杂的思绪和那点隐秘的期待。
骄矜的脾气让她无法接受这种“不识好歹”的回应。她漂亮的眉毛蹙起，神色瞬间变得冷淡，语气也变得又冷又硬，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那你来找我干嘛。”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
霍厌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气恼和受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
下一秒，秦意眠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力道不重，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女孩的手腕很细，似乎力道大一点就能将它捏碎，掌心是细腻的触感，连带着小臂都有些发麻。
“我有钱的。”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坦诚紧张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想被看轻的倔强，“我运气好，摘了株珍贵的药材，换了一些钱。”
听到他的解释，秦意眠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皮肤粗糙，指腹上有茧，虎口处有一块暗色的旧疤。手背上横着几道伤痕，有新有旧，最深的一道还泛着红，显然是刚受伤不久。
她盯着那些伤痕看了两秒，没抽手，也没说话。
见她不走，霍厌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秦意眠抬眼看他，依旧冷着脸。头发剪短以后，他那张脸彻底露了出来。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阳光照过来，落在他脸上，面容清晰。
他的表情没有了头发的遮掩，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她的眼神过于滚烫，秦意眠被他看得指尖有些发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对着霍厌过于炙热的眼神，一时间竟发不起脾气。
“你有钱了，反正也不需要我了。”她的声音还是硬的，但底气已经不足了，“干嘛还来找我。”
“他们说这个比糖好吃。”见她态度没有那么冷淡了，霍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用金色锡箔纸包的巧克力，“不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处于变声期的过渡期，嗓音喑哑低沉，成熟中透露出一丝青涩。
秦意眠被他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弄得耳根发痒，眼睫低垂，不去看他眼底那滚烫到似乎要将人灼烧的神色，目光掩饰般地落在他手上的巧克力。
也不知道是他是从哪买的巧克力，看着就很劣质，想来也不会好吃。心里胡乱地想着，只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布满伤痕的手背，尤其是那道新添的长长的红色伤口。
莫名，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消散了些。
片刻后，秦意眠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下一秒就皱起了眉。不是纯正的可可味，甜得有些假，代可可脂的那种黏腻感糊在舌头上，不够滑，也不够香。
霍厌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皱起的眉头上，立马说：“不好吃就不吃了。”
秦意眠没说话，把那小块巧克力吃完，咽下去的时候，眉头还是没松开。
“我不喜欢吃这个。”她语气直接，带着点嫌弃，说着就把剩下的巧克力丢给他。
霍厌接过剩下的巧克力，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她，“下次我给你买别的。”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不耐。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无条件顺从。
几秒后，她点了下头。
霍厌又问：“我带你出去吃饭，好吗？”
“嗯。”不知什么时候起，面对霍厌，她总是能随心所欲的，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情绪不再隐藏。
中午的时候学生是可以出去吃饭的，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校门口走。
走出学校，霍厌转过身，看向她，目光在她因为被阳光晒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指向街道斜对面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门面亮堂的小餐馆。
霍厌问：“这家可以吗？”
秦意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家餐馆明显看起来比学校食堂和路边摊要好上不少，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她忽然想到她受伤的手，他挣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
一种别扭的情绪涌了上来，她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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