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连续下了许多天。

将近年节时,齐府便挂上了红红的灯笼。齐璞每日被祖母按在家里,实在累得慌。

这日他躺在床上偷懒,满娘从院子里走进来。她一身的寒气,进门便立刻关好门窗,这才走上前,低声道:“小郎君,夫人叫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出门去上香。”

齐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正要说不去,想了想,又问:“祖母也去吗?”

“是。”

齐璞这才起身,坐在床上回忆起这些天。

回到老宅的第二天,他被叫去和祖母下棋。第三天,下棋,第四天,下棋……

如此反复。

齐璞的书童倒是往书库里钻,跑得很勤快,齐璞已经有两天没见着齐英了。

出门机会难得,齐璞被勾得睡不着了。满娘看出他的意思,上前撩开垂帘,轻手轻脚地替他换衣服。

齐府的马车悄悄驶出,齐璞趴在软垫上,撩起车帷往外看。

街道上寂静无声,原本是繁荣之地,居然少有行人。路上唯有稀稀拉拉的店家还开着,粮油铺子外头挂了个木质牌子,上面写的粮价似乎已经变动了很多次。

齐璞微微出了神。

他看着那铺子逐渐往后退,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祖母王钰安注意到这一幕,把他从软垫上抱下去,教训道:“这么冷,也不怕寒风灌了脖子!”

齐璞缩回车里,暖融融的气氛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

车里车外,真是两个空间。

齐璞抱着小手炉,乖乖躺下,任由祖母训斥他。

马车只能行到半山腰,还有一小截路要自己走。

洛阳城外的佛寺一向傲气,说不让上山就不让上山,偏偏城里贵族们很吃这一套。

可能这就是谄上欺下吧。

山腰处的小平台上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齐璞才知道原来是出门搞团建,一时有些后悔。但这不容得他往回退,嬉笑的贵女们已将他围了起来。

最年少的是另一条街上的乔府娘子,她丈夫在北地为官,自己则在洛阳操持家事,家中大小事宜,都由她决断。

齐璞早就听说她的名头,这位乔府娘子,名声比恶鬼还可怕。外界传闻她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是好一个扒皮作风。

但此时,乔娘子正笑意盈盈,俯身揽起稍长的裙尾,笑得亲和力满满:“这便是小郎君吧?”

齐璞拱手行礼:“见过乔娘子。”

年少自有年少的好处。齐璞最出众的是他的脸,自打出生以来,他反应一直比寻常人慢些,但为什么娘亲仍旧对他爱得不行?

这其中除了一番拳拳慈母心,当然也因为他占了年纪与脸的便宜。

乔娘子果然也是如此,与众人把他一番搓圆捏扁,最后才放开手。

洛阳豪门贵族的女眷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齐璞在里头,十分不显眼。

祖母虽然宠爱他,倒也只是牵着他的手走。一双大手抓着他的小手,裸露在外头的地方,就被风吹的有些发红。

今年真是冷的厉害。

香寺建的十分高大,廊外花草上方的梁柱上头,垂下无数细长红绸,写满了小字。正殿里坐了数尊佛像,最高的竟然已有十来米。

正殿门槛做的高,齐璞腿短,差点被绊个踉跄。

进了殿里,再细看那佛像,金碧辉煌,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看久了竟然还有些刺眼。齐璞连忙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跪在软垫上,俯下身。

身侧隐隐传来细碎的低语声。

乔娘子俯身拜佛,齐璞就在她左侧,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保佑乔府……郎君……明年秋闱……”

右侧是祖母,她闭着眼,神态平和,嘴唇只是微微翕动。

齐璞没有想要拜佛的事情。

他跪在这里,却好像置身事外。他只能听见断续的祈祷声,然而人多了,就汇聚成浩荡的一股,谁也听不清,可他知道大家都有所求。

求前程、姻缘、或子嗣。

良久,他终于直起腰。

乔娘子已先出去了,祖母正站在门口等他。

齐璞拍拍身上的灰尘,快步上前。

他们出了宽大的佛殿,只见一个和尚也在外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乔娘子开怀大笑。她于是招了招手,便有个侍女捧着托盘过来,将那盘子整个递了过去。

齐璞矮小,只见托盘上盖着块红布。和尚把布匹微微撩开一点,然而只是一瞬,灿灿金光就这么刺了出来。

乔娘子用那整盘金子换了个香囊,她似乎很满意,叫人佩在了自己的马车上。

回程的路上,齐璞一直不怎么说话。

王钰安笑着逗他:“璞儿是被冻僵了吗?”

齐璞却又撩起车帷,良久才道:“祖母,今年是不是太冷了?”

王钰安正要说什么,马车忽地狠狠一震。马儿发出凄厉的嘶鸣,马车在行驶中停下来,整个横在了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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