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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燕萍看到沈余离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时,她开始变得不淡定了,但还算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面容严肃地反问她:“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她指她同赵志云一家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您不用管我是哪儿知道的。”沈余离怂了怂肩,看似漫不经心地微笑道,“如果是家人的话,互相帮衬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又是你从哪儿听来的歪理?”李燕萍皱眉,脸色一寸寸铁青,“凭主观臆断恶意揣测他人,跟谁学的坏习惯?”
沈余离笑声轻快,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语气里的尖刺:“跟您学的啊。”
李燕萍霎时哑口无言,沈余离则不再搭理她,微笑着按下了录音笔。
录音笔里的内容,比手机里的录音更加全面,无论是周一凡无处不在的挑衅、还是赵志云一群人在走廊里的侮辱,沈余离全部都一字不差地录了进去,肮脏污秽的言语伴随着次啦的电流声,被房间里的众人尽收耳底。
录音是无数双手,能在声音出来的刹那,就把沈余离重新拽回那段成为众矢之的的过去,它的音量被摁到了最大的一格,即便录音笔记录下的只有声音,恶意依然像火山口沸腾灼热的岩浆,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喷射而出,下一秒天空乌云翻滚、脚下大地开裂,世界在顷刻哗然间坍塌成废墟,而那些岩浆依然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流经之处,哀鸿遍野。
每当周围流动的空气拍打在录音笔的话筒上时,那些由此滋生的杂音也像打在了宋未海的心上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那种心脏被细弦勒紧的感觉又出现了。
有些词儿太脏了,即便只是听着,都会觉得不堪入耳,沈余离现在当众把它放出来,相当于重新揭开那段被染缸污染的过去,把它拉到大亮天逛下再次进行审判,对于自证陷阱的反对或许能让人暂时摆脱周围的风言风语,但当目标被群起而攻之,自证似乎就成为了迫不得已的唯一方案,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沈余离注定要主动走向那些曾经捅向她的刀子,即便这会反复勾出她不好的回忆、即便这会让她再次接受如潮水般包抄的凝视和质疑、即便这一切不可能让她再次回到过去,但她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所有人还是会逼着她走到这一步。
自证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赢未必见得盆满钵满,但输了一定会声败名裂。
但当她将这些攻击再现在众人面前时,沈余离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只是让它在那里安静地放着,像一位睥睨众生的神官,向人间的法庭降下事情的真相。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余离冷静得令人心生敬佩,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未海却觉得心脏在不断地缩紧,那种难受又无处倾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她的淡然而减少半分,他像被什么人捂住了口鼻,一呼一吸,都被阻断在那只手掌里。
——录音结束。
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
宋未海深吸了一口气,等鼻腔间气流进出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才觉得胸口那种发紧的感觉稍稍缓解了少许。
而一旁的沈余离没多做停留,坦荡而犀利地直视着李燕萍,嫣然一笑:“老师,您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霸凌他吗?”
“……”铁证在前,饶是李燕萍有多少张伶牙俐齿的嘴,这会儿也是百口莫辩了,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那位警察,强行挽尊道,“既然没引发严重的后果,那就不要麻烦警察了,学校的事情,我们回学校处理。”
“别的不说,这位姓赵的同学寻衅滋事、聚众斗殴,这个是确凿的。”警察没理李燕萍,只是看向沈余离,道,“不过视他所造成的后果而言,当事人可以决定和解或不和解,这位同学,你的决定呢?”
沈余离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不和解。”
“那好。”警察点了点头,“鉴于赵同学结伙斗殴、寻衅滋事,且年满十六周岁,在对方不和解的情况下,需要进行行政拘留,监护人过来签个字。”
“等一下!”一听到要拘留,赵志云的父母就着急起来,看向沈余离道,“他还是个孩子啊,你现在拘留他,让他以后怎么正常生活?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心不能这么毒——”
“没事的,妈。”原本丑态毕露的赵志云却在这时意外安静下来,他看了眼警察,又看了眼父母,转而凑近沈余离,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反正行政拘留不会留案底……但是你,永远都洗不清。”
沈余离直勾勾地回视,压根儿没再怕的,笑:“别替我操心那么多了,事情还没完呢。”
“哎哎,好了啊。”见两人气氛不对,一旁的警察出手将二人隔开,转头看向沈余离和宋未海,“你俩去做笔录,你……你我知道,那个小姑娘,你监护人呢?”
“在来的路上了。”提到监护人,沈余离眼神一暗,不冷不热地开口,“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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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离的监护人是个女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宋未海莫名觉得她应该不是沈余离的母亲,她进来后对沈余离也没有任何关照,只是不耐烦地签了个字就走,但沈余离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像是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在一切结束后,跟着宋未海一起回到了学校。
沈余离回校时晚自习已经结束了,一进宿舍,林桉就迎面扑了上来:“我靠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我没事。”沈余离稳稳当当地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道,“谢谢你。”
林桉不明所以:“嗯?”
“告诉我李燕萍和赵志云的关系。”沈余离轻声道,“如果你不说,我当时可能真的就直接……”
交录音笔了。
李燕萍能当堂翻供,矢口否认宋未海作证的事情,那如果录音笔交到她手里,后果怎样,可想而知。
“哎,我不在场我都知道李燕萍说了啥。”林桉松开沈余离,一脸嫌恶地摇了摇头,“三中好老师那么多,偏偏摊上这种极品班主任,一想到明天还要见她,我就烦,就盼着期中以后分班了。”
“没事的。”沈余离微笑着安慰她,“反正明天就周五了。”
“也是。”林桉拉开椅子,就这么往椅子山一瘫,顺手拆了一包薯条,含糊不清地问沈余离,“对了小鱼,明天放学后一起吃晚饭吗?”
“不去了。”沈余离回到自己的床位把书包放下,她盯着空荡荡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事儿。”
“暧?”林桉一愣,随即悻悻地缩了回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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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周五一般在六点下课,沈余离下课后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坐公交车前往了之前照片上的酒吧
在抵达目的地后,沈余离抬眼看向酒吧的玻璃门内,在瞟见酒吧里熟悉的金发之后,沈余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推门走了进去,站定在面前那个金发男人面前,冷冷开口:“爸。”
男人身旁还有另一个外国人,他在看见沈余离后,露出揶揄的神色,凑近金发男人道:“这是你新找的女孩儿?”
那个男人金发碧眼、衣冠楚楚,高脚杯里调的鸡尾酒是Boulevardier,红色液体在灯球下水光轮转,散发着波本和柠檬皮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搭理身旁人,轻轻抬了一下杯以作示意,旋即微笑道:“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你,小姐。”
这下他身边那位友人乐了,抬起手肘,轻顶了一下他,用英文轻嘲着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低低地哄笑起来,笑声横插进背景的爵士乐里,显得格外聒噪。
尽管那人说话时带有当地的口音、语速又快,但沈余离还是大致听懂了,他在说年轻女孩果真稚嫩又愚蠢,勾勾手指就过来了。
沈余离暂时没有把酒吧变成凶杀现场的意思,她看向金发男人,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风度翩翩地向她微笑,温声道:“没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对此深表遗憾,我确实不认识你,不过,要是你迷路的话,我为你提供回家的路费倒也无妨。”
沈余离没有回话,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看。
身旁男人见沈余离不吭声,也不肯走,又凑在他耳边调笑了几句,问这小丫头是不是有受/虐的爱好,语速极快的英文加上恶劣的讥讽,断断续续地传进了沈余离的耳朵里。
沈余离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忍耐已经快逼进阈值,偏偏这时笑着的那人又凑上来,不轻不重地钳住沈余离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拽,二人一下子凑得极近,昏暗的灯光下,沈余离觉得他口腔中的某种气味混合着酒味同时扑来,那人将喝过小半杯的鸡尾酒凑到她嘴边,吹了声口哨,用蹩脚的中文道:“喝一个?”
沈余离转头看向他,她眼神中没有任何的瑟缩或是羞怯,甚至酒吧流动的彩灯都没为她添上半分媚意,她的眼瞳冰冷得像一对泡在凉水里的琥珀,不带躲闪地直对上那人的视线,用英文轻轻道:“我需要纠正一件事。”
对方大概没想到她会直接用英语交流,怔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环上她的腰,不容反抗地把她往自己怀里道,气息越凑越近:“嗯?”
“我没有受虐倾向。”
沈余离的背后光道迸发,她逆光而立,在漆黑了大半的剪影中,少女居高临下地垂下眼,不带笑意地弯了下嘴角。
——下一秒,砰!
她一手向后用力一掰男人的小指,在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按住他的前额,猛地摁到了吧台上,紧接着掐住男人的两腮,夺过他手里的酒,径直对着他灌下去!
在剧烈的咳嗽声中,沈余离不轻不重地放下空杯,顺手拿了张纸巾擦手,淡淡道:
“但你这种人,容易激发我的暴力倾向。”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男人压根儿没有反应过来,但沈余离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手薅住他的头发就往外扯,一旁吧台的调酒师起初伸手阻止:“那个小姑娘,他那杯酒还没——”
沈余离头也没回,潇洒地向后一指:“全记他账上。”
调酒师刚刚见证了全程,闻言立马收回手:“您请。”
“知道我为什么要特意用英文吗?”沈余离将他往前一掼,男人踉跄两步,一句“fuck”还没蹦出来,一道干脆狠辣的耳光已经啪地扇到了他的脸上,“因为我怕你那□□二两肉让你把傻逼理解成调情,所以我要让你好好听清楚,我骂的就是你。”
这时候,那个金发男人也从酒吧里冲出来,有些焦急道:“小鱼!”
“还有你。”沈余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你自己取两根头发或者我整头给你扯下来,你自己走去亲子鉴定中心还是我动手之后让担架抬着你去,你自己选。”
如果说面对李燕萍,沈余离还保持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儿尊重,那么对面前这个徒有虚名抛妻弃子的人渣,沈余离留一点儿素质给他都觉得是浪费。
金发男人大概没想到沈余离的说话风格这么单刀直入,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严厉道:“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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