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口不舒服?”护士站在旁边看林春生脸色不好,以为她是刚拆完线,伤口痛。

“没事。”林春生依旧强撑着笑回应护士,握着盲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攥紧。护士重新扶住林春生的胳膊,推开226的病房门。

“18床,看看谁来看你了。”护士声音里带着笑意,拉着林春生往病床边走。

门被推开的时候裴靳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思索林春生有没有拆完线,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听到护士叫他,裴靳往门口看,看清进来的人,裴靳脑子“嗡”的一声。

林春生就站在病房中间一动不动,带着上次出院他们一起买的帽子,手里握着盲杖,气色看起来有点差。

一瞬间,裴靳忘了自己的伤口,本能地弹起来,动作太猛,不小心扯到了线。

“嘶……”裴靳忍不住呻吟,肩膀的伤口像重新被撕开,疼得他眼前一黑,急忙用手扶住床沿才没有倒下去。

“哎呦,慢点,看你激动的,伤口崩开怎么办!”看到纱布渗血,护士赶紧上前查看伤口。

听到裴靳呻吟的那一刻,林春生呼吸急促,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痛,比伤口更痛的是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明明是裴靳一夜不回,自己担心害怕,她应该生气,应该质问才对,而不是心疼。

护士确认裴靳伤口没有裂开,才放心地缠好纱布,她看裴靳额头上渗出的汗,盯着自己女朋友眼眶发红,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林春生,一脸我懂的笑了笑。

“行了,行了,注意点伤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护士绕过林春生,离开时把病房门也带上。

“咔哒”一声,病房里安静下来,林春生站在原地不动,裴靳坐在病床上也不动,房里的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生生,你怎么来了,江姐呢?”裴靳大脑飞速转动,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病房?知道了多少?江警官怎么不在?

林春生没有回答裴靳的问题,她强压着不让声音颤抖:“你不是说俱乐部有急事吗?不是说手机摔坏了了吗?为什么在医院?”

裴靳后背惊出冷汗,林春生看不到自己的伤,看不到他现在躺在床上狼狈的样子,或许江姐只是说了他在住院呢?

“是啊,是在俱乐部摔了一下,手机摔坏了。”裴靳抱着侥幸心理,继续撒谎。

林春生握着盲杖点在光滑的地板,盲杖发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裴靳心上,林春生循着裴靳的声音走到病床前。

她停下脚步,站在裴靳旁边,没有焦距的双眼正好对上裴靳的视线。

“裴靳,刀伤是摔出来的吗?”林春生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吓人。

裴靳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泡沫,刀伤,她什么都知道了。

几秒的沉默后,裴靳低下头解释:“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我没想到那些收债的那么有胆,居然带着刀,人太多了,我不占优势。”

裴靳又抬起头看着林春生,眼神慌乱又着急,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听到你打电话了,手机就在我的口袋里响,但我没力气,动不了。”

林春生听着裴靳的声音越来越低,收债的,带着刀,人太多……他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人。

话没出口,林春生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一颗连带着一颗滑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掉。

裴靳看林春生掉眼泪,眼眶一也跟着热,他抬手想替林春生擦眼泪,手到半空扯到伤口才想起自己的手受伤,

他赶紧换成另一只手去够林春生,手指碰到林春生的脸,眼泪沾在裴靳指尖。

“别哭,生生别哭。”裴靳声音打颤:“这点伤不算什么,真不算什么,我打比赛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他边说边给林春生擦眼泪,可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等我出院,我们把火锅补上,好不好?”裴靳看着林春生,继续哄:“还有那个电影,《沉静如海》,下次一定陪你看。”

“裴靳,你是不是傻子!”林春生再也听不下去,她声音哽咽,哭得喘不上气。

“我早就说过,我会连累你,我让你离我远点儿,你为什么不听!”林春生压了一天的情绪彻底决堤,她几乎是喊出来。

裴靳看着林春生满是泪痕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她的肩膀一直在发抖。

“生生,我没有办法。”裴靳撑着床沿,艰难起身往前挪了挪,让自己离林春生更近一点,他握住林春生攥着盲杖的手。

“我心疼你,在西果园公墓,第一次见你那天我就心疼你,我没办法视而不见,我看不了你受这些苦。”裴靳眼里闪着泪花。

“我不想让你过得……和我一样。”裴靳没有继续往下说,叹了口气用手背抹掉自己快掉下来的泪。

裴靳没有继续说,但林春生听懂了,此刻她心如刀割,裴靳看见她的狼狈说的是心疼,以前自己随口而出的话变成了扎向她的回旋镖。

林春生一个字也说出来,那些话说了也没有用,她让他离远点,她冷着脸,狠下心一次次推开裴靳,他走了吗?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就能全身而退,就不会让自己一点体面也不剩。

没有用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把火从林春生心底烧起来,瞬间把她的理智,防备烧得干干净净。

林春生不知道她还能拥有裴靳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几个月,甚至可能明天他又会突然消失。

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只是热血上头,就算注定分离,就算将来有一天,她会一个人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留恋不舍,她也要赌上自己的全部,赌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

趁裴靳还在,趁他还能握着她的手,给她擦眼泪,她想不计后果的和裴靳走一程。

林春生看不见裴靳,只能凭借声音望向他的方向,她反握住裴靳的手,开口时声音异常坚定。

“裴靳,你要是再一声不吭地消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着林春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会了,生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一声不吭消失,也不会瞒你任何事。”裴靳思考了下,怕林春生不信又补了一个毒誓:“不然我这辈子上不了赛场。”

话语刚落,林春生猛地抬起手,慌乱地向前试探堵住裴靳的嘴。

“你胡说什么?不许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林春生语气都变了调,她明明不信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裴靳被捂得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林春生在为他着急,他看着林春生眉毛皱成一团,心里像有羽毛轻挠。

裴靳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唔……嘶”他压抑的呻吟再次从喉咙里溢出。

林春生立即缩回手,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裴靳疼得额头直冒汗,看着林春生慌张的样子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没事,没事。”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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