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薛桃原先通过弹幕就知道,有些死在南平侯世子手上的女子就是被他埋在了私宅之中,但具体是哪一处私宅,弹幕尚无法将信息告知的那般准确。
薛桃又不能直接带着人强闯民宅,直接把尸骨给挖出来给南平侯世子定罪吧?
但现在严月说的话,倒是给了薛桃一个惊喜。
因为她记得,南平侯世子送给罗锦书的宅子中,有一个在城郊的便是种着桃花树的,而且那处宅子景致不错,罗锦书还经常去小住来着。
如果当真是那处宅子,事情可就更加精彩了!
“好,此事我定会命人去查清楚的。”薛桃说道,然后抬手扶起了严月,只是目光瞥到她额头那狰狞的疤癞时,薛桃忍不住补了一句,“下次等宫中的御医来看诊时,我让御医给你瞧瞧这额上的疤痕可有消去的办法......那位御医医术高超,妙想颇多,兴许有办法能帮帮你。”
听到这话,严月脸上的震惊与感激掩都掩不住,她刚刚起来的身子马上又要跪了下去。
薛桃连忙制止,心中忍不住盘算这两日严月都已经跪了她多少次了,就算她如今是严月的主子,也都要被她跪的不好意思了。
于是扶着严月起身后,薛桃唤了青杏进来,让她领着严月去看看自己在府中住的地方。
而薛桃也同她们一道走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薛桃一出门,才发现庭院之中,谢琂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庭院石桌的一侧同北辰对弈。
今日的谢琂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发以玉冠束起,白皙到近乎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透着股如玉般的精致易碎之感,而他温润到淡泊的眉眼间还藏着些许的倦意——许是今日奔波一天,到底还是有些累了。
但此刻,谢琂与北辰对弈时,他的目光仍是如此专注与认真,仿佛除了棋盘上的黑白子外再无旁物能让他收入眼中,这模样倒是愈发为他添了几分遗世独立、不染纤尘的清冷之感。
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对弈的二人这才看过来。
北辰率先停止棋局,起身站直,对着薛桃行礼请安。
而谢琂的手中还执着一枚白子未有落下,他望向薛桃,那双目光柔和的桃花眼恍若盛着潋滟春光,瞬间便荡漾出层层暖意。
他还未曾说什么,薛桃便绕过青杏与严月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笑着问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最近几日不知道谢琂在忙什么,往日里都是天快黑了才回来的。
所以这会儿看到谢琂,薛桃还颇有些意外。
而青杏见到谢琂在此,也是连忙领着严月行礼认人。
严月得知眼前之人就是顺王时,还颇为惊讶。
没想到顺王妃生得如此貌美也就罢了,这顺王殿下身为男子,竟也不输分毫。
二人站在一处,还当真是登对极了。
只是......只是严月行完礼起身后,只觉得那位顺王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股冰冷而严苛的审视之意,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盯得严月双腿发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嗯,今日事情结束的早,我就早些回来了。”
谢琂一面说着,一面不紧不慢地将目光从那额头有疤的女子脸上收回。
接着,他朝着北辰和青杏他们挥了挥手,二人顿时明白这是王爷与王妃要独处了,所以连忙带着严月退下。
不一会儿,庭院内只剩下了薛桃与谢琂。
见谢琂没有立马要走的意思,薛桃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瞧起石桌上的棋局来。
黑棋为北辰所控,白棋为谢琂所控。
很明显,北辰不擅对弈,这棋盘之上黑棋方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薛桃暗暗摇头,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夫君回来多久了?该不会我同严月在屋内说了多久的话,夫君就在外面等了多久吧?”
“也不久,一刻钟罢了。”谢琂说道,“那女子名为严月吗?我听说你昨日去东市买了个绣娘回来,可是她吗?”
“正是,这女子也是南平侯世子手底下的受害者,她当真是可怜......你可有瞧见她额头的伤疤吧?那正是南平侯世子所为。”薛桃虽是有心利用严月,但看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心中也生出不少怜惜与愤懑,“那康国公夫人有何脸面怪我们呢?依我看,南平侯世子摔断腿瘫在床上,当真都是便宜他了!”
谢琂看着薛桃愤愤不平的模样,又问道:“那桃儿觉得这南平侯世子应该落得什么下场吗?”
薛桃戳了戳棋盘上的黑棋,恶狠狠地说道:“这样的恶棍坏人,自然是死不足惜了!”
“是啊,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谢琂重复着薛桃的话,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晦暗——他那日,还是心软了。
“不过夫君,你可要猜猜我从这严月身上得到了什么惊喜吗?”薛桃问道。
“有关南平侯世子的?还是罗锦书的?”谢琂顺着薛桃的话猜道。
“二者皆有。”薛桃说道,“原先我便同夫君说过,我怀疑罗锦书与南平侯世子狼狈为奸,罗锦书为南平侯世子物色穷苦人家的美貌女子,供他**;而南平侯世子则以金银珠宝、铺子良田作回赠,二人蛇鼠一窝,恐怕已经暗中坑害了不少无辜之人。”
“果不其然,夫君这一查,就查出来了这么多东西,而我还寻到了严月这样的人证,今日严月告诉我......”
薛桃将那处有桃花树的宅子里埋着一对姊妹的尸骨的事告诉了谢琂后,谢琂眉头蹙起,没想到这南平侯世子连人死后都不放过,顿觉一阵恶心。
“我隐约记得,这南平侯世子送给罗锦书的私宅之一,就有这桃花树。”薛桃说道,“夫君不如派人再去查查,若是那桃花树下当真埋的尸骨,那他们二人狼狈为奸可就有了铁证了。”
谢琂听罢,立马就懂了薛桃的意思。
此番佛道论法盛会,是京城最惹眼的场面。
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罗锦书关联的私宅中挖出被南平侯世子残害致死的无辜女子的白骨,便是无可抵赖的命案。
到时候,无论是罗锦书这个道貌盎然的假道长,还是作恶多端的南平侯世子,乃至整个南平侯府,都别想再维持往日的安稳尊荣。
这些残害弱女、草菅人命的**再翻出来,无需他们多费口舌,满城百姓的唾弃非议恐怕都足以淹没南平侯府。
那时候,就算武德帝念及旧情,想要保住南平侯府,只怕朝臣百姓也不会同意。
而他只需要顺势而为,将这些年手中南平侯府****、嚣张跋扈的种种罪证一并地上,南平侯府必定再无翻身的机会。
谢琂一直知道,这两年武德帝已经对南平侯府有诸多不满。
但是武德帝前脚才亲手废了自己的太子,若是再动这些跟着他一路打天下的老臣,他既于心不忍,又怕朝野动荡。
可南平侯府,当真是留不得了。
既然武德帝无法下决心做这个恶人,谢琂不介意他来为父亲完成这件事。
只是,谢琂心中还有些困惑......比如,为何薛桃在从画舫之上回来后,就对调查这些事格外急切呢?
而且薛桃几乎只用了两日,就查清了罗锦书与南平侯世子之间那些肮脏的交易。
谢琂虽也派了人手帮忙,可更多时候,靠的都是薛桃自己。
这一切,就像是薛桃早就知道了结果,只是沿着这结果倒推所有事情的过程与寻找证据,所以才会如此顺利。
是因为那场佛道论法的盛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所以薛桃才急切地想要未雨绸缪、先发制人?
谢琂还记得,薛桃未雨绸缪过的还不止这件事。
婚宴上的芽儿,宫宴上的核雕手串,还有她不喜欢的紫菀。
“紫菀的确很合我心意,但我对她却喜欢不起来。”
“若是有一天我不让紫菀在我身边伺候了,夫君只管听我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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