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二清真火,须得以水相抵。”沅娘咬唇,思考了一瞬,朝着被连连逼退的陈嘉玉大声喊道,“郡主,用凝水诀覆在束行绳上,如此,可以抵挡真火。”

“不可!”陈嘉玉来不及思考沅娘为何帮她,只抽空回了一句,“不知为何,他这真火与平日的不同,我用真水都无法抵抗。”

“不是一般的真火……”沅娘喃喃着,慕允就见又有火焰朝着她砸来,他一时间着急,拉起沅娘的手腕往旁边躲。

因为她腿上有伤,跑得不快,那火焰朝着她的方向打过来,他将沅娘往后一推挡在她身前,那火焰就烧到了他的衣服上。

沅娘一拍手,喊道:“我知道了!”

激动地看向慕允的时候,见他衣服着了火,吓得急忙踩着他衣服上的火,可是没有用,她慌慌张张地和慕允一起,手忙脚乱地将那着火的外袍扒了下来,扔到一旁。

两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外袍被真火烧成灰烬,风一吹,一点渣滓都不剩。

沅娘拍拍胸脯,朝着已经吃力不堪的陈嘉玉大声提醒道:“郡主,以契纹术镇压,他品阶比你低,无法反抗,陈家净磁之术可解世间万器万术,你快快削了他的法术!”

“我想到过,不过——”陈嘉玉抽出力气恢复沅娘的话,却见慕容开晏拿刀砍了过来,她用力一挡,接着前面的话,大声喊,“我还不会净术!”

“你怎么可能不会?!你阿爹没教你吗?”沅娘躲着火,又急又疑惑,气喘吁吁地反问。

“我比不过我大姐姐大哥哥深得父亲宠爱,如今堪堪才学了净物的术法!”

“……”

沅娘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我教你!”

她被慕允拉着躲着火,思考了一瞬,然后十分熟练地背出了书中的内容:“念诀凝聚法术于云契纹,入识海,然后催动契印,很简单的,就和净物一样,法诀类似,修改‘净物’为‘净术’即可!”

“可是,没有家主应允,擅自修习契纹术乃是大不敬!”陈嘉玉有些犹豫。

她毕竟是正统家族的千金,从小家教规矩甚严,她不想得到父亲的厌恶。从小就刻苦勤勉,认真谨慎,从不行差踏错。

沅娘恨铁不成钢地喊道:“人都要没命了,还管这些繁琐的礼仪做什么?”

陈嘉玉看着逼近的刀刃,也没有办法了,心一横,按照沅娘交代的步骤,一一试验,很快眉心一亮,她掐诀施法,手中原本刻上漆黑纂印的纹路轰然浮起,化作灰烬,再次浮现上来的是高贵典雅的云契纹。

淡青色的纹路上面是一株极为生动的寒竹花,隐隐亮着光,只见那慕容开晏所袭来的火焰霎时间停在半空,自爆成灰烬。

他气得青筋爆出,拿着剑嘶吼着砍向陈嘉玉,她掐诀持剑迎上,刀剑相撞间,她已经占据优势,连连逼退慕容开晏,她咬牙砍下最后一击,慕容开晏受不住巨大剑势,后退倒地,吐了一口鲜血。

陈嘉玉一时间气虚,半跪在地,将剑用力插入前面打斗是裂开的地缝中,平复着呼吸。

沅娘看着一片狼藉终于缓和下来,正往前走想要去扶起陈嘉玉,走了半步,没有注意到身旁一个轻巧飞快的火球打来,落在她的身上,火球带来的冲击力将她击倒在地,衣服瞬间被燃烧起来。

陈嘉玉掐诀灭了那火,忙问:“你没事吧?”

沅娘只觉胸闷气短,抚着心口,感觉喉头一股血腥味涌上。

慕允见状,焦急万分,快步上前,蹲下连忙扶着她,焦灼问:“小娘子,你还好吗?”

沅娘说不出话,只觉腹中被搅得翻涌不停,她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慕允加上阿因、贺安,三人的声音齐齐喊道:“沅娘!”

她身体一软,往下瘫去。

慕允扶着她虚弱的身体,打横抱起,往偏室快步走去。

身后的贺安拉着程柏医官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医官给平放在榻上的沅娘检查伤口,皱眉道:“是受了玄器之伤的后遗症,眼下情况紧急,还需要快快通传廖家医师,请他前来诊治才好。”

一旁的阿因见沅娘受伤,心下着急,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朝着躲在一旁对着火焰,穿着白色外袍的人飞快地跪了下去:“大人,有一平奴重伤未愈又受了损伤,还请廖医师过去瞧瞧,人快没气了。”

廖乐水在收到的信中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可如今这平奴是被慕容将军所伤,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做。

陈嘉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利落掐诀,那束行绳飞快地圈主廖乐水的手,拉着他跌跌撞撞地往慕允一行人的方向去。

她命令道:“这个平奴要是没命了,你这医师也不要做了!”

廖乐水根本顾不上其他,一边是慕容将军,一边是郡主,心头如同着了火般焦灼。

前面的火球没打到,原来是等在这会子烧起来啊,两相对比加上自己医德高尚,他还是选择救治平奴。

他急迫地跟着阿因,前往沅娘所在的偏室。

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小娘子因为疼痛浑身颤抖着,身上的化脓的伤口此时不断地流出脓水,混乱不堪。

他看着这番景象,微微一愣,虽说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病痛,可是眼前这番痛苦的场景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掀开少女包扎的纱布,血肉模糊在一起,脓血、伤痕、血迹混杂其中,泛着血腥味,周围的人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玄器?!”

廖医师有些震惊地开口。

玄器乃是灵泽境的器物,这一小小平奴怎么会受玄器的伤。

“医师,小娘子的伤势如何?”慕允急切地开口询问。

廖医师紧蹙眉头,叹息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一举动看得周围人惊心动魄,他接着道:“玄器下降乃是天罚,若是极恶之徒,那伤口便永远都不会恢复,看着伤势,这姑娘定是犯了大错这才受此折磨,若是强行医治,那便是违背天道。”

“什么违背不违背的,死到临头了还管什么天道不天道,您就说还有得救,对吗?”阿因焦急地喊了起来。

“确实有的救。”

慕允恨不得拉着医师的手去处理伤口,蹙眉提醒:“那您快快动手救救她吧。”

“只是此举怕是违背天意,救了十恶不赦之人,那可是对枉死之人的大不敬。”廖医师从小接受严苛的教育,对平芜的法律法规十分的尊重。

此时进退两难,他十分为难。

慕允探头凑到廖医师的面前,神情焦灼,快速急切地开口:“若是降下天雷要严惩医师您,您尽管躲着,我去替您挨。只求医师大人您行行好,快快救人吧。”

“这……”他轻叹一口气,仍是有些犹豫。

慕允扯着廖医师的袖口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恳求道:“早就听闻廖家医师妙手回春,仁慈济世。这小娘子原已经是受了罚了,这伤口是后来才有的,非玄器之伤,大人您救她并不是违逆天意,乃是良善之举。若大人愿意出手帮帮忙,叫小人做什么都可以,伤口严重不能再拖了,还请大人快快救治吧。”

他说着,阿因也跪了下去,扯着廖医师的袖子哀求:“您要多少银钱都使得的,只求大人您救救沅娘的性命,她实在无辜啊。”

廖医师见地上跪着的两个人,随后贺安也拉扯着他的衣服跪了下来,心中感慨,霎时间将那些规矩体统全部都抛在脑后,点头应下。

见到这番情景的沅娘,鼻头一酸,眼眶湿润,她伸了伸手,慕允见状,连忙去握着她的手,跪伏着凑近去听她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虚弱嗓音传出:“记住,祭文书,风水宝地……”

慕允心头莫名一股酸涩,咬唇用力点头。

廖乐水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将需要的物件整齐排开,指挥着周围的人:“帮我准备些必要的药材。”

众人收到指令,纷纷前去行动,没有丝毫的犹豫,尽然有序地做着安排到自己身上的工作,静室里面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廖医师神色凝重地为沅娘处理伤口,一盆盆浸满血迹的污水被倒了出去,另外的人又换了新的干净的纱布进来。

他小心谨慎地处理完伤口处,蹙眉道:“姑娘右手手臂上的伤口太过严重,破了一个口子,需要缝针,否则伤口会感染。”

“什么……”听到这个词,沅娘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嗓音虚弱沙哑。

“来个人扶起这位姑娘。”

听到指令的慕允走了上来,将沅娘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阿因端着羽灯,帮助照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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