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东厢房躲着。”
赵或忽而抬头,瞥了谢思思一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嘱托的味道:“稍后哨声响,我若是有机会套话,你便仔细听着;若无机会,你就去寻之前石虏说的狗洞,看看那方有无转机。”
“你就不怕,我丢下你跑了?”闻言,谢思思有点儿感动。
赵或的嘴角却勾起些不屑:“依先前所说,在下若死了,谢姑娘似乎只能陪葬?”
谢思思的感动没了。她轻“啧”了一声,转身朝东厢房迈步。
房间里,一时只剩谢思思慢悠悠的脚步声,像死亡倒计时似的,一步一步,数着哨声响起。
然而,先哨声一步钻进房间门的,却是管家李叔的脑袋。
“公子,走罢。”李叔恭谨一礼,朝着门口抬了抬右手,“守卫我已经调走了。”
谢思思猛地从东厢房里探出个头来,正好对上赵或投过来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分明也写着“不解”。
赵或一时没说话,显然是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谢思思却抢先一步做了决定。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大门前,拉了拉赵或的袖子:“既然守卫离开了,咱们就先去前院看看。”
她将“前院”二字咬得极重,借此提醒赵或,这是一个探清前面状况的好机会。
赵或显然也听懂了谢思思的话里有话,微微颔首,迈步便出了大厅门。
大厅门正对着敞开的中门,门两侧的守卫果然已经撤走,抬眼望去,便能看见铺着青砖的前院一隅。
赵或走在最前面,谢思思在他左侧亦步亦趋地跟着,提防着敌军会突如其来一箭穿心。
李叔则分外恭谨地缀在右后方,半垂着眸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公子,蒙将军在前院,还不知您醒了,可需……”忽而,李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言,谢思思不由看了赵或一眼,后者却是半点儿表情也无,淡淡打断:“无需。”
“是。”李叔恭顺点头,不再说话。
谢思思感觉自己脑子要浆糊了……
谁能告诉她,这李叔到底什么个角色?为何一会儿忠一会儿奸的?她感觉自己在看川剧变脸。
偷偷瞥了眼垂手跟在后面的李叔,对方表情肃穆,除了有些严肃过头,看不出其他半点儿端倪。
可自家主子突然诈尸,还说院子里有埋伏,严肃一点儿不是人之常情吗?
谢思思一边琢磨,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赵或,后者像是感应到了她炽热的求知欲,略微偏过些头来,却将鼻尖微微朝前一点,示意她注意前方。
后院本就不大,只这片刻,三人已站在了中门前。
长方形的院子和后院差不多大小,东西两侧也都各有立着两个客房,此刻都大开着,有小厮和少量宾客来往出入其中。
这赵或人缘也太差了吧……
谢思思一眼扫过去,目之所及处,宾客打扮的人不过三个,都聚集在东边的客房门口,表情肃穆地聊着什么。
谢思思有意想凑上去听个墙角,但前院空空荡荡,她和赵或甫一出中门,就有一个包着白色头巾,双目赤红的瘦削花甲老者注意到了他们。
随即他旁边两人也转过了头来。那两人皆是身姿挺拔,腰间别着把长剑,剑首上缠着白布,一看便是军中之人。
谢思思一看凶器,心里就难免有些发憷。警惕地关注着几人,却见白色头巾的老者嘴巴动了两下,脚尖往中门方向转了过来。
下一刻,他又很是突兀地收回了脚尖,朝另两人说了什么,那两人竟也跟着收回了视线。
谢思思连忙看向赵或,果见他正朝那三人方向微微摇头。
“熟人?”谢思思踮脚,又贴进了些,将声音压到最低。
赵或眼睛直视前方,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答复:“嗯。面朝我们的那个,就是蒙骜。”
“蒙骜……”谢思思在嘴巴里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
刚才初听时,一门心思都在管家李叔身上。如今再听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便涌上心头。
“蒙骜(?—前 240年),战国末期秦国名将,蒙氏将门的奠基人……”秦朝名将主题展上的一段文案突然在她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谢思思的瞳孔瞬间放大又缩小,无数细节碎片在她脑中飞快掠过。
周朝祭品、秦代建筑、复辟党、蒙骜……
电光火石间,碎片终于拼凑成了一段完整文字——秦朝!
谢思思顿时血脉偾张,舌头都有些打颤:“赵、赵或,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赵或带着疑问的目光扫过谢思思有些抽搐的脸,低低回了句:“子楚王之元年。”
“子楚王、元年”五个字,轻飘飘地落进谢思思耳中,却将她砸得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青石地砖都在晃动。
“我真傻,真的。”谢思思灵魂出窍,祥林嫂似的喃喃道,“我单知道秦朝与周朝审美不同,不爱用那些漂亮祭器;我不知道周朝复辟党会用。我一清早起来就看到了那些祭器……”
“谢姑娘,你可还好?”赵或的脚步停了下来,伸手探了探谢思思的额头。
温热的手背滑过,谢思思这才恢复了些清明,再看一眼四周“秦香秦色”的建筑,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捏了捏手中的青铜簪,愈发确定是这秦朝时期的古物,将自己带了过来。又愈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将自己困到这方空间中。
还有一个极重要的问题——如果真是身穿秦朝,她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
思及此,她只觉无边无际地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又似被雷劈中。所有的期待和侥幸,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赵或眼中的谢思思,就似鬼上身了一般,前一刻还斗志昂扬,下一刻就突然被抽去了精气神。
他心中大骇,目光飞速扫过院中每一个细节,却没看出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谢思思吓成如此模样。
他拉住谢思思胳膊,往前拽了拽,对方却没看他,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西南侧大门方向,嘴巴翕张,无声吐出了四个音节。
不知为何,即使跨越时间,即使没听清内容,赵或也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句极脏的脏话。
他没在说话。沉默片刻后,谢思思再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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