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岑奚只裹着一层薄浴巾,忽然涌进来的冷气,令裸露肌肤生出微妙的战栗。
她轻声应:“洗好了。”
回望身后,浴室的门没有被推开,角度却在她话音落下后又大了些。
岑奚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透过朦胧的玻璃门,落在自己湿漉漉的肩膀上,落在浴巾遮掩不住的锁骨上。
“我可以进来一起吗?”对方嗓音沙沙的,像砂纸蹭过心口,又叫了她一声,“嫂子。”
岑奚没回答。
不合时宜想起从前那一夜,场景相似,后续却再难自控。
她握着门把手,指节微微泛红。
门被推开了,祁以枝站在门口。
浴室的灯光从岑奚身后涌出去,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逆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眸水汪汪的,被今夜连绵不绝的雨洗净。
“嫂子。”她轻轻说,“你洗了好久。”
岑奚张了张唇,后退一步,浴巾下摆蹭到湿滑的地砖,被热气潮湿温濡地裹住。
祁以枝走进浴室,逐渐靠近,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酒味、雨水味,还有那抹澄净的皂香。
“小枝。”她开口,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你出去。”
祁以枝停下来,站在浴室中央,水汽在她周围翻涌。
衬衫被酒水泅湿,勾勒出她腰线的弧度。发丝凌乱,眼尾泛红,明明狼狈,却偏偏用那种眼神望着她。
湿润柔软,毫无防备,像一只淋雨的小兽。
“是嫂子嘱咐我今晚来浴室洗澡的。”祁以枝垂头,小声开口,“衣服,脏了……不舒服。”
岑奚递给她轮换的浴巾,口腔后侧的智齿隐隐酸楚,“我在洗漱,你过一会再进来。”
“不可以一起吗?”祁以枝望她,说话时,又走近几步,直到她们之间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
浴室的热气把她们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高。
岑奚快贴到浴室的瓷砖墙壁上,长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雪白后颈。
她扶住侧颊,被拢在面前人的影子里,一时说不出话,只轻咬了下唇。
“牙痛了吗。”祁以枝立刻就注意到,刻在职业习惯里的本能让她醉着也敏锐,“张嘴,我看看好不好?”
岑奚的手背被对方覆住,似有若无的力度使她抬起下颔,她睫毛发抖,别开目光。
微微张开嘴,一切都袒露在浴室明亮灯光里。
“又肿起来了。”一声轻到不可闻的叹息在耳畔浮荡。
无暇顾及年轻女人为什么说了“又”字,岑奚已经羞耻到阖起眼,但旋即,似乎有什么温软异物闯了进来。
“洗过手了的。”祁以枝的嗓音近在咫尺,蒙了层浴室朦胧的雾气,指尖轻轻按触她的牙龈,“这里痛吗?嫂子。”
岑奚说不出来话,所有的不堪都在祁以枝眼中无所遁形。
她甚至能听见指尖摩挲的声响,难以言喻的水渍声。
智齿的酸涨感,像被搅动不止的潭水,没有疼痛,只泛起涟漪般的酥痒。
她想后退,但身后已经是缀满水珠的墙壁,朦胧间,似乎看见祁以枝正望着她的双眼。
指尖退离,可人却越来越近,俯身啄了一下她唇角。
后来的记忆朦胧。
口腔里混杂着牙膏的气息,祁以枝握着她手帮她仔细刷好每一个角落,清水漱净后,唇齿本该冰冷,却又闯进滚烫柔软。
不知道是谁不慎触碰花洒的开关,干燥的浴巾被水浸得沉重,紧贴着的衬衫也吸饱了水,最终狼藉地挂在旁边。
岑奚被抱在洗漱台前,攥紧祁以枝凌乱的长发,听见自己失控的声音。
一切都脱离掌控,重新覆上前夜的车辙。
像窗外缠绵不断,本不该在宁漳七月落下的雨。
-
醉意似潮落消退,却在进退间,将意识里朦胧的沙揉成纷乱不清的画。
祁以枝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四肢短小,视野低微,被关在一间狭窄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推不开始终紧合的门。
或许门本就是锁的。
祁以枝抱着双膝,坐在门边,看着窗外红日初升,再一晃神,日落西沉。
她没有吃什么,竟也不觉得饿,只剩下空茫与麻木。
脑海里起初还有迫切渴求的愿望,时间久了,知道什么都不会被实现,愿望也只盘旋在脑海里,成为悬空的符号。
就在这时,背后的门开了。
卧室外是依旧蒙尘的客厅,但厨房有灯亮起。
祁以枝跌跌撞撞地拎着肚子被抠破的小熊,闯出卧室。
她看见岑奚。
岑奚背对着她,正在煮什么。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柔软发丝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后颈。水汽升腾,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雾气里。
祁以枝怔怔望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心底时而温吞麻痒,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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