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瑶的身上,站起身的动作忽然僵住,她缓缓抬起头,不敢置信地问道:“警察叔叔,你刚刚说什么?”

再次听到让人别扭的称呼,李景元忍不住皱眉,但看到陆瑶紧张的小表情,忽然很想笑。

他抢在秦雄前面乐呵呵地说:“你个未成年,进了警局不是爸妈来接,难道还想自己一个人回去?”

不止是李景元,其他两人也乐得看陆瑶的笑话。

尤其是秦雄,听了整个公厕皮箱发现的过程,发现陆瑶实在是胆子太大,有她怕的东西正好。

陆瑶环视一周,发现三人脸上掩藏不住的促狭,不爽地哼哼两声,硬着头皮出了办公室。

迎接她的是面部表情的陆德福和张桂枝夫妻俩,被吵醒的疲惫,父亲、大哥和女儿进警局的慌乱,知道是女儿蛊惑后的怒火,全都集中在一张脸上,化作暴风雨前的平静。

陆瑶扯了扯嘴角,低着脑袋,一小步一小步地往爸妈跟前挪。

不过短短两三米的距离,硬是被她走出十倍的感觉。

她一边走一边等待刀落在脖子上,可直至她走到父母身前,两人也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刹那间,陆瑶心中的预感更加不妙,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爷爷和大伯出门的动静打断。

“爸、大哥!”陆德福和张桂枝夫妻俩迅速迎上去,打量两人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对。

陆爷爷表情轻松地摆摆手,“先回家,有什么话想问回家再说。”

闻言,陆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息格外重,在黑夜中无处掩藏。

不经意间,张桂枝瞥了女儿的方向一眼,默默抬脚往前走。

“啪!”

压抑的怒火终于在跨出派出所大门的一刻喷薄而出,陆瑶狼狈地摸了一把火辣辣的后背,对母亲的暴行不敢表现出一点反抗的意思,不然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猛烈的反扑。

但陆老爷子不觉得,心疼地看了一眼“逆来顺受”的孙女儿,不满地说:“打孩子干嘛。”

短短一句求情的话瞬间击溃张桂枝的防线,当即不管不顾地在路上发泄出来。

“爹,难道今天陆瑶胆子这么大不该好好教训吗?万一…万一地下真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您要我们怎么和娘交代?”

说到这份上,陆爷爷有些心虚地合上嘴巴。

今天的确是太冒险了,还好听警察的意思地下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危险。

沉默寡言的陆德福难得出声附和,“桂枝说的对。爹你对瑶瑶这孩子偏听偏信,容易出事儿。”

队伍中被几人不约而同忽略的陆德安悄悄松了一口气,默默走在最后面。

说了爹和侄女,就不能说我了哦。

自知理亏的陆爷爷不再言语,迎接陆瑶的是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来自爸妈的爱的教训,直至走到胡同口才停下。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儿,翘首以盼想要知道最新内部消息的胡同邻居们把一家五口围得水泄不通。

“桂枝你们两口子回来了,派出所怎么说?”

“陆瑶你和你爷爷在公厕挖什么呢?连警察都来了,该不会是挖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难道你们不知道以前鬼子控制的铁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这挖到点骨头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听乔大爷这么说,您见过?”

……

一时间关于火车站建国前的历史风霜,以及追着陆瑶一家不放的议论不绝于耳。

陆瑶本来被训斥了一路就不耐烦,又被这么多人围着,当即绷着一张脸,目光冷冷地盯着不停拱火的刘大妈。

“派出所的警察说了,案件侦查阶段不能随意往外透露消息,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担心埋东西的人听不到风声吗?不能提前跑路吗?”

两个直击人心的问题吓得刘大妈迅速闭上嘴巴,其他人也纷纷停下,心虚地不敢对上陆瑶犹如鹰一样锐利的视线。

眼见围着的队伍松动,张桂枝立马一手一个拽着家里人突围。

一家人都快走到大院门口了,被吓得站在原地的邻居们才反应过来。

刘大妈摸了摸被吓出冷汗的后脖颈,不满地轻声嘟囔道:“也不知道陆瑶那妮子是怎么长的,瞪着人的时候像立马就要动手似的。”

其他人则是无可奈何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正主都走了,我也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早班。”

“哎呀!忙活了一晚上,光凑了个热闹,真是浪费时间。”

另一边,回到家的张桂枝挡住院子里窥探的视线,看了一眼天上月亮,不忍心耽误大伙儿的休息时间,暂时松开对陆瑶的枷锁,“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闻言,陆瑶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兴奋地挤到母亲跟前撒娇,“谢谢妈!”

张桂枝却用力将身体往后压,躲开女儿的靠近,吐槽道:“去哪儿不好?偏偏去公厕,浪费你爷他们找肥料的时间不说,你自己也臭烘烘的,快去厨房拿水回房擦一擦,不然明天别想上学。”

陆瑶抬起手,深吸一口气,“哕——”

之前沉浸在真的挖出东西的惊喜中,根本没心神顾忌身上沾染的公厕味道,母亲一说破,她自己瞬间受不了了。

不用其他人说,她自己着急忙慌地找盆和热水壶,带回房仔细清洗。

其他人则是自己负责,陆爷爷暂时留在城里,需要清洗,其他跟着一起来的队员,还得趁着天快亮的时候尽早出城,把粪肥都带回去。

大家随意在客厅睡个囫囵觉,翌日陆瑶醒来的时候,家里只比平常多出一个爷爷。

想到爷爷为了自己进了警局,陆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属于自己的鸡蛋给爷爷递过去,“爷爷,您吃。”

“你要上学,更需要补身体,自己吃。”陆爷爷抬手拒绝。

昨晚睡得和死猪一样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丁点都不知道的陆小弟见两人如此谦让,立即伸出自己的碗,笑嘻嘻地说:“爷爷你和二姐不吃,我吃。”

“哼!”陆盼白了一眼看不懂眼色的小弟,继续喝碗里的粥。

陆小弟当然是没得到,爷爷不要,陆瑶把自己塞进嘴里,匆匆出门上学,陆盼跟着一起。

姐妹俩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学校距离很近。

路上,看见陆瑶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放慢或加快脚步,为的就是昨晚的一手消息。

但她的嘴依旧和蚌壳一样硬,想要探听消息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妹妹陆盼也不例外。

来到学校,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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