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串子上的鱼丸，阮林晚朝姜琦琦招手准备走。
姜琦琦忽然对阮林晚道：“我还有事，你先自己回寝吧！”
阮林晚看着姜琦琦一个人落寞地走出了小卖部。
应该没事吧？
阮林晚忽然打了一个嗝。
早上吃了几道菜，又吃了一串鱼丸，难免饥食。
“我要去附近的公园骑自行车，”杨雨榕说，“周六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
阮林晚起早床看日出很累，扯了一个理由：“不了，我熬夜了，恐怕骑自行车会摔一跤。”
“我载你啊！”杨雨榕提议。
杨雨榕目光有意无意掠过阮林晚脸上。
阮林晚面颊上还有鱼丸的油腥。
阮林晚随便用手擦擦嘴：“可以啊。”
别墅里那个厨师小哥的警告，她还是铭记于心，明明已经放下芥蒂把桑摩当做朋友，可是小哥一句“以前”将她打回原形，快乐变成失落，可让她不爽好久。
她戳戳杨雨榕：“你能踩得动自行车吗？”
很多女生夸过杨雨榕脸蛋好，但是很少有女生夸过杨雨榕的身材。
杨雨榕飞快地移开视线：“你这是请求的语气吗？”
阮林晚开心地笑起来，直接找了路边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扫了码，然后拍拍座位。
“这次你踩，下次我载你。”阮林晚说，“我从寝室走到医务室，真是累死了，碰到免费的车夫，不能放过啊！”
杨雨榕坐了上去。
阮林晚忽然用手揽住了杨雨榕的腰部！
杨雨榕有些发颤。
“车夫车夫！发车没有！”阮林晚语气轻慢，“连我都载不动，算什么男生！”
杨雨榕哭笑不得。
他扬眉：“扶稳了，摔下去我可不会捡你！”
仗着坐在杨雨榕身后，阮林晚开始指手画脚：“往右边，往右边！哎哟，你这不熟练！”
杨雨榕从来没有见过阮林晚嚣张的样子，他觉得十分有趣。
脚下生风，路过校门口，他一边扫脸，一边踩快，阮林晚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
她脸色发白，伸出左手打了一下杨雨榕：“你故意的吧！”
穿过校门口，杨雨榕呵呵笑起来：“干嘛打我！自己不扶稳，不是说了嘛，自己出了事，我不会捡你！”
阮林晚赶紧捏紧了杨雨榕的腰。
杨雨榕心情愈发愉悦。
观湖大学地处A区，A区的公园门口，有一个大喷泉，平常还有放养鸽子的商人，在这里卖鸽饲料。
阮林晚看到鸽子，大叫：“我要喂鸽子！”
那些鸽子是商人的心肝，商人怕阮林晚自己带了食物喂鸽子，连忙迎了上来。
阮林晚跳下自行车，指着鸽子：“我没带钱。”
杨雨榕买了几包饲料。
杨雨榕本以为阮林晚会一粒粒喂给鸽子。
可是阮林晚直接拆开一包，把饲料袋里的饲料，刷刷刷全部倒在地上。
一时所有的鸽子蜂拥而至，围成一团，啄食玉米粒。
阮林晚无聊地蹲下来，看着为了食物低下头的鸽子，不再说话。
杨雨榕也蹲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出国？”阮林晚问。
杨雨榕仿若没听到。
“我问你话呢！”阮林晚说。
“如果你说不想我去，我就不去。”杨雨榕忽然开口。
他有一个念头，如果阮林晚说，不想他出国，舍不得他，他就跟外公说，不出国。
阮林晚只觉得荒谬，不过她似乎有点明白。
可是杨雨榕，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才这么说吧。
阮林晚也没有做好有一个男朋友的准备。
“我希望你出国。”阮林晚逆着心，假装很高兴。
“你以为出国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情吗？”杨雨榕忍不住倾诉，“其实我是无家可归的人。这次出国，是我外公出去谈生意，顺便看看买的房子，外公以后要出国养老，他想让我也看看，他也只是展示给我看看而已。他还带了其他人，他的亲孙子，他要让其他孙子也看一看而已！”
阮林晚假装没有听懂样雨榕语气的哀愁。
可不可以不要难过呢？
就算没有归处，也可以假装不难过的。
本来幸福未满的人，就是没有归处的，至少阮林晚这么认为。
阮林晚抬起手，一只鸽子飞到她手臂上。
“我真的很恨，”杨雨榕就这么看着鸽子拍打着翅膀，试图去啄残余的玉米粒，“我的父亲被外公嫌弃，我的母亲和我外公这辈子要牢牢绑定，我没有一个让我觉得安定的家。”
“外公对我的爱并非免费，我要在外公面前装，装成一副好外孙的样子，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阮林晚拉住杨雨榕的手。
“我懂。”阮林晚说，“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人群涌动的火车站，别人笑容洋溢，和我无关。身边虚假的鼓励，亲戚听闻我来读书看热闹的表情，我都看得懂。”
“不想活的散漫，想要快快成为大人。夜里躺在被窝里，独自魂不守舍，怕明天的自己，会犯错。”阮林晚语气温柔，“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唏嘘。”
“这样的我自己，期盼着能出人头地。”阮林晚松开杨雨榕，双手合十，“哪怕是豪赌，也还是贪婪地许下愿望，祈祷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
杨雨榕胸口闷闷的，阮林晚的手就像是柳絮一样，飞过他的手边，可是她松开了他，他不好意思回握。
“可是我相信，我失去的安全感，我的那些遗憾和可惜，总有一天会被填满，会因为未来的自己，失而复得。”
杨雨榕后悔在阮林晚面前展露锋芒。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杨雨榕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喷泉。
水花溅起，杨雨榕看了看四周，问：
“阮林晚，我出国了，你会想念我吗？”
阮林晚摇摇头：“不会。”
是啊，朋友只是阶段性的，也不是非他不可。杨雨榕自嘲一笑。
“你会回来，你迟早要回来，你会衣锦还乡，你会凯旋。”阮林晚唇边生长淡然的笑意，“到时候，要给我讲你在国外，意气风发的故事。”
杨雨榕眼中绽放出一抹别样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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