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几度秋凉
沈沉璧别有深意地望了项冲一眼,却并未说些什么。
既然线索已经明了,她决定去趟几度斋,亲自会会这位女子。只是前脚还未踏出深巷明朝,沈沉璧便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都被许砚扛在了肩上。
“许砚,你做什么!”
“去医馆。”
许砚的声音不容置疑。将沈沉璧置于马背上,他便猛踹马腹疾驰而去。沈沉璧本想说这点小伤不妨事,却隐隐感到头顶那人气压低得诡异,只好默默噤了声。
二人就近找了家医馆看伤。碍于自己的女子身份,沈沉璧并不想在此上药,却又被许砚强行扣了回去。可医馆中又无女医,沈沉璧只能躲在房中准备自己动手。
“伤在后背,你怕是够不着,不如……我帮你?”
许砚话说得合情合理,可沈沉璧却分明在他的唇角看到了一抹戏谑的笑意。待她再仔细去瞧时,他却又恢复了寻常面色,仿佛方才只是她的幻觉。顾不得细想,沈沉璧寻了个借口将许砚推出了房门。二人推推搡搡间,不慎撞上了前来送药的小医师。
“要是岳师姐还在,公子又何须如此麻烦,只可惜她消失十多年了……”
小医师稚嫩的脸上露出哀恸之色,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据他所言,这家医馆的主人曾有一独女,擅使药物医术高超,却在十二年前的雨夜莫名消失。
沈沉璧眸色微敛。这女医竟与孟解语失踪的时间如此接近,难道是巧合么?
本想再问问女医是否认识孟解语,可小医师却神色躲闪,似是犯了什么大忌。沈沉璧也不欲为难他,随意上了点药后便和许砚离开了医馆。
或许,所有的答案都能在那座神秘的几度斋找到。
循着项冲提供的方向往前走,沈沉璧发现所行之路愈来愈熟悉。直至几度斋出现在眼前时,她才恍然大悟。
几度斋竟与她落脚的古寺位于同座山上。
这一斋一寺分别位处山的南北两侧,虽相距不算太远,但中间横亘着整座荒山,也并无任何道路相通,难怪她此前并未发现。
几度斋非斋非舍,而是座近似道观的所在,斋主是个身患腿疾的女子。沈沉璧自称是迷路的外乡人,长途跋涉想来此讨口水喝。听完她所述之后,那斋主忽而大声咳嗽起来,帕子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我去岁染上了痨病,怕是不能招待两位公子了。”
“无碍,恰好在下略通药理,或许能为斋主开些有用的方子。”
沈沉璧撑住半开的大门。这斋主面色红润,根本不像身患痨病之人。她坐在轮椅上,双脚虽被衣裙挡住,但沈沉璧能大致目测出,她的身高与在深巷明朝遗落脚印的那位女子甚为相近。
见沈沉璧执意要进来,斋主也未再行阻拦,引着她与许砚进了正堂。刚进门,沈沉璧便看到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字。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笔锋滞涩,字形孤峭,只有心存郁结之人才会写出这样的字。
斋主并未察觉到沈沉璧眸底的异样,只是将斟好的茶水推至二人面前。沈沉璧细细呷了两口,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而入,却在唇齿间留下清凉的滋味。
茶汤中泡着利嗓清喉的千齿草。
“斋主经常用嗓吗?”
“夜里咳嗽得难受,喝点千齿草方能入眠。”
斋主回得严丝合缝,沈沉璧却不露痕迹地笑了笑。这个理由看似恰如其分,可千齿草除了利嗓清喉外,还时常被用来提神,又怎能助眠。
“我听说惊鸿园曾有位名震皖曲的伶人,每次上台前都会摘一片千齿草含在口中,如此即便唱上两个时辰,嗓音也依旧清亮。不知斋主可曾听说过此人?”
斋主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攥紧,再抬头时却又面色如常。她摇了摇头,没有接沈沉璧的话,只是伸出手腕请沈沉璧帮忙瞧病。
略通药理不过是沈沉璧的说辞,没曾想这女子不仅和他们打着哑谜,还会反将一军。若她当真是那位失踪的医女,沈沉璧的这点小技俩必定当场露馅儿。
正思忖着如何拆招,忽听得斋外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斋主的脸上掠过不悦之色,不甚情愿地搁下方才的话题推着轮椅去开门。
入眼的是满目的鲜红,数十个壮汉挑着系着红绸的木箱站在几度斋门前,为首之人坐在高头大马上,浓眉染着明显的喜气。沈沉璧仔细瞧了眼那人,颇觉有些眼熟。
这不是项冲吗?!
他今日穿着身朱红暗纹锦袍,腰束皮革蹀躞带,身子挺拔如松,黑目亮如晨星。若非那半脸的美髯,沈沉璧险些认不出他来。
“两位老弟怎么也在此?”项冲脚点马鞍跃身下马,朝沈沉璧他们走来,“不过正好,今日我来向月苓提亲,你俩也好做个见证。”
沈沉璧惊愕地望向轮椅上的女子,没料到这二人之间还有这等渊源,难怪昨日在深巷明朝时,项冲能迅速辨出帕子上的香火气来自几度斋。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月苓蹙着细眉,眼底流出厌倦之意。她调转轮椅想阖上门,却被项冲追了上来。这山匪大王平时里对待小弟总是威风凛凛的,可在面对眼前的女子时却满目讨好之意。不过,他提亲的缘由却令沈沉璧惊掉下巴。
娶月苓不为其他,只因她是这几座山头最漂亮、也最难搞的女人。
三年前项冲还未坐稳鼓头寨的头把交椅,他从小弟的口中得知,几度斋中住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子,虽容貌美绝但性子寡淡至极,若能征服了这个女子,便能证明自己是这片儿最强的男子。
“项兄可是一寨之主,直接将人绑回去做压寨夫人不就行了。”
许砚一本正经地给项冲出着主意,言语间调侃之意尽显。项冲是个榆木疙瘩,听许砚这般说却当了真,连连摆手说这不合礼数。沈沉璧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打断二人的话。
“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当然要娶自己所爱的女子,项兄当真喜欢月斋主么?”
这话倒是将项冲问住了。他出身草莽,二十几年来只会打打杀杀,如何在绿林活下去才是首当其冲考虑的问题,他从未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抬了十八箱聘礼来提亲,如此诚心诚意难道不算吗?”项冲疑惑地看着沈沉璧,见她摇了摇头,浓眉便拧成了一股麻绳,“那什么样的才算是爱?”
沈沉璧被他问得语塞。她缓缓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母亲死后,她对爱的记忆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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