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说着,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拖着那女使就往院门方向走。
“慢着,梁妈妈急着走做什么?”毕扬缓缓走过去,挡在了梁妈妈和院门之间,“她究竟是要去哪里,谁让她去的,这些我确实不感兴趣。但她能证明我与此事毫无关系。还是先留在这儿,等跟你们章夫人说过了,再审问定夺吧。”
梁妈妈的脸色变了变,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小姐这话说的,”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这丫头嘴硬,万一待会儿见了夫人又胡说八道,攀扯些有的没的,反倒给小姐添麻烦。不如老奴先带下去审清楚了,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到时候再回禀夫人,岂不是更稳妥?”
“不必,”毕扬的语气依旧平静,“审不审的,不差这一时半刻。人先留下。”
梁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攥着那女使胳膊的手紧了又紧,目光在毕扬脸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
“小姐,”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老奴在府里当差三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丫头,最是会乱咬人的。您刚回府不久,许多事还不熟悉,万一被她攀咬几句,传到夫人耳朵里,岂不是——”
“梁妈妈。”毕扬打断她的话,走到院门前将两扇门轻轻合上。
门闩落下,将夜风关在了外面,小院里的光线暗了几分,毕扬站在门前,霞粉色的裙角垂落在青砖地上,一动不动。
“小姐这是做什么?”梁妈妈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隐藏一些慌乱,“老奴好心好意替小姐分忧,小姐怎么反倒把门关上了?”
“梁妈妈,事已至此,我若是还看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岂不是太傻了?”
毕扬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女使身上,又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梁妈妈脸上。
“我看,这个女使并没有走错,她的确就是要来我这里,而这些东西——”她抬手,指了指那搁在地上的食盒,“想必就是梁妈妈让她带过来的吧。”
梁妈妈的脸上便堆满了惊愕和委屈,那双三角眼瞪得老大,嘴张着,半晌才发出声来:
“小姐!小姐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被冤枉的愤怒,“老奴在章府当差三十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兢兢业业,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小姐可不要血口喷人!”
“她一个女使,若真是偷拿了东西为何还要用如此笨重的食盒盛装,为何还在府中兜兜转转?”
梁妈妈越听越激动,攥着那女使胳膊的手猛地一甩,把那女使甩在地上,抬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就是你!是你自己想私吞这些东西,偷偷摸摸往这边跑,被撞见了还想攀扯主子!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她扬起手,就要往那女使脸上扇去。
毕扬伸手,稳稳地钳住了梁妈妈再次扬起的手腕,手停在半空,离那女使的脸不过三寸。
“梁妈妈,你怎么动不动就爱打人?”
梁妈妈挣了一下,没挣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却很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小姐,这丫头——”
“就这么等不了么?”毕扬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还是说……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思,怕事情败露?”
梁妈妈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辩驳——
毕扬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噤声。月光下,毕扬侧耳听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弯。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却稳健有力,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扬儿。”
毕扬松开梁妈妈的手腕,转身走到院门前,抬手拉开了门闩。
章振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提着灯笼的福舟。他还穿着白日里出门时那身深青色锦袍,衣角沾着些许风尘,眉宇间带着赶路后的倦意,但在看到毕扬的瞬间,那倦意便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今日临时有事,去衙门处理了些公务,回来晚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一进门就听福舟说你在等我,我便直接过来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已经越过毕扬,落在了院子里。
月光下,梁妈妈站在槐树旁,发髻散乱,比甲歪斜,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她脚边不远处,一个面生的年轻女使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泪痕未干,身旁还放着一只食盒。
章振的笑容淡了下去:“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在小姐的院中?”
女使伏在地上,只小声啜泣着,肩膀一抖一抖,不敢抬头。梁妈妈站在一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毕扬上前半步,站在章振身侧,目光扫过院中跪着的两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梁妈妈奉了夫人之命,来我院中搜查。”
章振眉头微蹙:“搜查?搜查什么?”
“说是我偷了府中的吃食,我虽极力反驳,可梁妈妈一口咬定厨房开销对不上,定是我这里有问题。我便请她回来搜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结果刚进院子,这位小女使就端着这只食盒闯了进来,都是些名贵的东西,梁妈妈见了,立刻就要把这女使带走审问。我看这小女使似乎有难言之隐,便拦下了,如今大人来了,也好问个清楚。”
章振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食盒上,又移到那跪在地上的女使脸上问道:“你拿了什么名贵的东西?”
见女使没有回答,章振又提高了语气:“问你呢,食盒里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毕扬见状走到那女使身边,蹲下身,声音放低了几分:“如今章大人回来了,你此刻不说,被梁妈妈带走,也是迟早要说的。不是么?”
那女使浑身一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是燕窝……还有……还有鹿脯……和沉香……”她说完,便把脸埋进臂弯里,再不敢抬头。
毕扬站起身,退回到章振身侧。梁妈妈站在一旁,三角眼死死盯着那伏在地上的女使,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章振听完,神色似乎松弛了几分,他轻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