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在雁山城辗转很久,终于找到了心满意足的新工作。

他在这家店干了快大半年,虽然休息时间不多,但店里的人都很好,师傅也愿意不遗余力地教他。

最重要的是,老板话少事少,从不拖欠工资。

所以听说老板这周要搬家时,他立马主动请缨要去帮忙,老板想了想,同意他去。

但也不让他白干活,给加班费的。

约好的时间是八点钟,他提前半小时就到楼下等着,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老板没告诉他自己住几楼,张明猜想,可能是老板准备亲自下楼接他?这也太亲民了。

“怎么来得这么早。”十五分钟后,老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明吓了一跳,收起打太极的架势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八颗牙:“易哥。”

“没吃早饭吧?”老板问他。

“还没有。”

“买了你的,上楼吧。”

老板话少他是知道的,但张明性格外向,周围没点声音他就浑身不自在,于是在他们沉默地爬了三层楼后,张明随便找了个话题搭话道:“易哥,你这是特意出去买的早饭啊,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捎过来不就行了吗。”

“不是特意。”

“啊?”

“我不住这里。”

“不住这里啊。”张明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从这搬去新家呢。”

“这个房子卖了。”老板说话言简意赅。

“哦,腾房子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站定在五楼的一间房门口。老板将钥匙插进锁孔后动作停滞了下,张明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锁锈住了。

老板没回答,片刻后缓缓拉开了房门。

茶几上都是灰,两个人就草草站在客厅中央吃小笼包。张明边吃边打量这间房,各处装饰的都挺好,毛绒毯子、碎花窗帘,就是看起来不太像老板的风格。

但他没敢多问,老板单身他是知道的。

最后一个小笼包吃完,老板跟他说:“厨房已经清空了,卧室我自己弄,家具家电都不用动,客厅抽屉、柜子里的东西都打包扔掉,有贵重东西你再喊我。”

张明点点头,朗声说“好”。

这活儿听起来是很简单,但看着垃圾箱里没多久就堆成堆的过期食品不免还是心疼。张明扁扁嘴,最后挑了块还没化掉的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真是的,这么多好东西怎么不吃呢。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开始是桌子底下五颜六色的指甲油,亮晶晶的,张明思量再三,没打扰老板,抱着颗好奇心一股脑扔进了垃圾箱里。

再之后是抽屉角落里几个看不出用没用过的口红,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贵重,犹犹豫豫地一字排好,列在了茶几上。像工艺品展览。

最夸张的是,电话机下面的柜子里居然有一串串闪闪发光的饰品,他瞪大了眼睛拎起来看,只见下面还压着一个铁盒子。

张明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捧着盒子和饰品去找老板。

“哥。”他笑得有点尴尬,“你看看这些。”

老板的神情倒没什么异常,摸了摸那些‘小钻石’,说:“这些都不值钱,她没带走的话就扔掉吧。”

她?张明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但他还是没敢问。

“还有这个。”他把盒子递给老板,“和它们放在一起,我没打开看。”

老板没接,就着他的手打开盖子,一时间两个人都面露茫然。

“这是啥?”张明疑惑地念出上面的字,“一揭即中?”

老板迟疑地放下手边的衣服,连盒接过去,张明这才发现原本拿在他手里的是一条黑色连衣裙。

“!”他好像知道了老板不得了的大秘密。

张明慌乱地收回视线,心虚地转移话题:“这,这是抽奖的吗?”

“嗯。”

“怎么买这么多,也不打开。”

老板停顿片刻,将盒子抱在腿上,就这么席地撕了起来。

这东西闹着玩儿似的,面值都不大,除了谢谢惠顾就是些三五块的零钱。但张明爱看这种热闹,就蹲在一边默默给老板算钱。

“四十……一。”

老板撕开奖券的手顿了下。

……

“八十三。”张明兴致了了地小声抱怨,“这都要三分之一了还没到一百块钱。”

“八十三。”老板把他的前半句话重复了一遍。

张明:“对。”

老板说完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等了一会儿,见老板一直没动,试探着问:“哥,剩下的不撕了?”

“不了。”

老板把撕开的奖券也一并整齐地放回了盒子里。

就在张明以为这件事要如此草率突兀地收场时,他忽然听见老板自言自语说,“到底还是我赚了。”

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

张明觉得大概是自己听错了,赚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这间卧室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东西特别多,老板不用他帮忙,张明只好探头探脑地往小房间张望:“易哥,这里面的箱子都是打包好不要的吗。”

老板闻言微微蹙眉,“不是,我忘了里面有什么,你过去看一眼。”

“好嘞。”

张明得到允准,风风火火地走进去,直到走近他才看清,原来这些箱子都是开着的。他顺手打开最上面的箱子看,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板板正正放着一张旧照片,看起来有年头了,边缘还有些褪色。

“嘶。”这照片上的人可太好认了。

可不就是他的老板,以及旁边这位……那些‘亮晶晶’的主人?

他小心将照片捏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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