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暖气开得足,乔三七裹着被子躺在软乎的床上,睡得正香。
她的眉头忽然皱起,扯了扯被子,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脸也蒙进去,翻来覆去愣是没再睡不下去。
“好冷……”
乔三七被冻醒,牙齿都在发颤,她睁开眼,点亮卧室的照明灯,走向门边,去看空调控制面板上的温度。
22℃
乔三七按了几下温度键,把温度调到26℃。
仰头看向中央空调出风口,仔细感受它的温度,还是冷得发抖。
难道空调坏了?
算了,明天再给爸妈说一声。
她打开储物柜,翻出压缩好的最厚的一床棉被,是姥姥前几天给她弹的一床棉被,有八斤重。
她就不信这床八斤棉被还能让自己冻着。
“嘚嘚嘚嘚嘚……”
乔三七蜷缩在床上,裹着两床被子瑟瑟发抖,上下牙齿都在嘚嘚打架。
-
胤朝,荣国公府内院一角。
卧房内,桌椅单调朴素。除了必要的床榻、桌凳、衣柜等,没有多余的陈设,连窗户纸都破了洞,屋内的窗沿上积了一小滩飞雪,潦草的不像是国公府大少爷的屋子。
天色刚亮,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小厮穿着的人探出头来,朝里面张望。
下一刻,他朝后面摆手,催促道:“快,趁他还被关在柴房里,咱们拿点银两去吃酒。”
说完他就往屋里走去,另外一个小厮进门后把门关严实了才跟着进去,两人翻箱倒柜的找银两。
翻了好几个地方,愣是找不到一点碎银,只找到两个铜板。
“奇了怪了,前不久刚发放月例,怎么可能一点银子都没了……”拿着两个翻箱倒柜出来的铜板的小厮疑惑道。
“指不定他花在哪儿了呢,你看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物件,国公爷和国公爷夫人又不喜他,除了二少爷待他不错,他还能去哪里找好脸色?”圆脸的那个拿过那人手里的一枚铜钱,吹了吹,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
“也是,人家二少爷都有个通房,他到现在也还没个,要想快活可不得去天香楼,”尖脸的小厮抢回那块铜钱,瞅他一眼,“欸,这我找到的,你自己去找去。”
“就他那点月例,连天香楼里头牌的手都摸不上,清风馆的客官倒是会喜欢他那副脸。”
圆脸小厮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那枚还没捂热的铜钱,讨好似的对他笑:“李贵,咱们可是一起进来的,我刚还望风呢,你分我一枚呗。”
李贵看他一眼,哼了一声,丢了枚铜钱给他,道:“他肯定把钱藏哪儿了,等他一回来,咱们就打他一顿。”
“这不好吧,国公爷刚罚他关柴房,没准儿会来看他……”
“怕啥,你个鳖孙,”李贵看到张六迟疑的样子,啐了一口,“除了前年差点病死那次,你哪次见过国公爷来看他,要不是二少爷求国公爷请太医给他看病,国公爷连这院子都不踏进一步。”
两人把房门关上,刚往外走就撞上祁连夏回来。
他的衣衫沾了一层黑灰,本就朴素的衣裳变得更加灰扑扑,发尾沾了几根木屑,看样子是刚从柴房放出来。
“咳咳……”祁连夏抬起衣袖捂住嘴,尽力压制剧烈的咳嗽。
两人对视一眼,凑到祁连夏前面,嬉笑地说:“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说话时,他眼里充满戏谑。
祁连夏抬眼看向两人,绕步离开。
“欸……别走啊。”
李贵脚一迈,挡在想要绕走的祁连夏前面,打量他穿着的单薄衣衫,想找出有没有可以藏钱的地方,他搓了搓手,说:“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哥几个当完差,想去吃点酒暖暖身子,您做主子的,不体恤体恤下人,赏点酒钱?”
话说得客气,谁不知道这位名义上的“少爷”在府里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荣国公祁茂对他本就厌恶,荣国公夫人季容珍出身名门,管理内院井井有条,从不克扣各院月例,虽不善妒,但也不至把他当作亲子。
二少爷祁明琛是嫡出的少爷,是荣国公府未来唯一的世子,哪是姨娘所出的大少爷比得上的,纵使二少爷待他不错,但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大少爷,你要是懒得拿给我们,我们也可以自己要。”
祁连夏看向说话的李贵,眼眸一眯,道:
“父亲上月定下家规,凡府中仆役,值守期间嗜酒者,一经发现,杖二十,罚三月工钱……你,确定要这钱去买酒?”
他的话字字清晰落入两人耳里,陈六脸色一变,心生退意。
“甭管我要不要买酒,今天你这钱还必须得给我了!”李贵眉毛拧起,他的那张尖脸顿时显出几分凶恶。
他冲上去直接把祁连夏推倒在地。
连续三天都被关在柴房受冻的祁连夏浑身僵硬,动作滞缓,没能躲过,地上的积雪粘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裳上,扬在脖颈的皮肤上,冰凉刺骨。
李贵和陈六抄起地上的枯枝打在祁连夏的身上,或打或踹,每一下都带着泄愤的意味。
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国公府少爷,再好不过的泄愤对象。
祁连夏努力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头,尽量保护自己的脑袋,所有拳脚都落在他的手臂上,背上,腿上。
“老子好好问你要你不给,非得挨一顿打是吧,把你藏的钱交出来,在你院里伺候真是憋屈死我了,谁想来你这儿啊!”
“你个姨娘生的东西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拿国公爷摆谱!”
李贵的脚重重的踢在祁连夏腹部,专挑他的痛处狠踹。
“贱种!杂种!”
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恶意,像刀子一样扎在祁连夏的身上。
屋檐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声响,祁连夏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他对上那人的视线,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
“神经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有病啊!”
本就莫名其妙冷的睡不着的乔三七好不容易睡着,耳边惊雷似的冒出几个脏话,气得她一把掀开被子,破口大骂。
“吧嗒”
屋里一片明亮。
“你吼啥呢?”
被突然的光亮刺眼的乔三七抬起手挡住眼睛,过了两三秒才放下来,看向门口。
穿着睡衣的陈欢站在屋门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乔三七嘴巴一瘪,吐槽:“妈,外面有人一直在吵,全是骂人的话。”
陈欢听到这话,打哈欠的手顿住,朝屋里那扇窗户走去,掀开窗帘往外看,看了几眼,很快她放下窗帘,对乔三七说:“没人啊。”
“我刚才也没听见有人骂,整栋楼就你在骂了。”
“啊?”
乔三七从床上爬起来,凑到窗边往外望,天色初亮,楼下安安静静的,这个点没有人经过。
“都凌晨了啊。”
她迟疑地转过头,看向陈欢的眼里染上惊恐:“妈,我觉得……我好像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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