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35极寒

眼前的世界是寂静的，如同被时间抛弃在夹缝之中。

辛淼看向那里，乍然听见了风声。

伴随着絮絮飘落的碎雪，灌过品字楼的间隙，带起越发呼啸的凛冽。

在辛淼的记忆里，她曾经见过无数现代城市，钢铁丛林，又或是古镇旧城，也有异国风光。可那些城市无论何时，都是“活”的。

而眼前……

除了格外不协调的那三栋楼，其他的建筑物无不以一种垮塌的姿势存在着，更诡异的是，它们的坍塌仿佛只局限于自身所在的范围，让人下意识能想象出，当初的垮塌是自上而下、平静地进行着，才会没有多余的建筑残骸溅射到四周更远的地方。

最让辛淼震撼的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坍塌成为一片灰色层云的建筑物，不止一处。它们的数目很难查清楚，落在她视野中的画面，便是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自铁轨的终点一路向远方，整整齐齐的，向四周扩散蔓延着。

像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灾害一般，看不到终点。

唯独品字状的三栋楼，傲然挺立，楼体中央的圆形花坛中，甚至还怒放着一丛丛色彩鲜艳各异的月季花。

这一刻，辛淼心中不由冒出了难言的困惑。

飞雪如絮，毫不停歇地覆盖了灰，也描摹着鲜艳的色彩。

踩着铁轨旁的凌乱碎石，辛淼即使没有刻意拖延，下行的速度还是不自觉地缓慢了起来。

她越过乱石，拨开干枯的荆棘，踩着漆黑有些软烂的地面，一步步地靠近那片充满死寂与新生气息并存的地方。

眼前的世界逐渐再次变成人类熟悉的模样。

三栋楼的排列也很神奇，仅有最深处的那一栋是正门向着入口，另两栋却是斜斜地向着花坛。近看，它们也没有辛淼初见时感觉的那么干净，外墙可以看到裂开的缝隙，紧闭的门窗看起来雾蒙蒙的，不见斑驳，整体同样透着司灰暗死寂的气息。

辛淼仰头看了一眼天边的阴霾，无视楼房，径直向着花坛前进。

花坛里盛放的色彩各异，辛淼对植物的了解不多，索性也不去费心辨别，只凭感觉行动着。将后背碍事的滑板丢在一边，她先比划了几下随身携带的单手剑，觉得不顺手，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工作铲。

对着鲜艳的草本植物，开铲！

绿色叶片飘落，棕色根茎折断，彩色的花朵坠落黑色泥土间，染上了脏污痕迹。

没多久，唯一的生机勃勃，彻底葬送在辛淼的辣手摧花行为下。

辛淼却毫无惭愧之意，铲完花坛里的花草，继续对着黑色的软烂泥土挥铲。泥土间不见任何腐烂的草叶痕迹，即使是辛淼刚刚无意折断的根茎，分明生长在泥土间，同样没有沾染半分泥巴。

可辛淼已经看见，更多的根须向下蔓延，仿佛供养它们的营养另有所在。

心中的预感是真是假，很快就会出现在眼前。辛淼短暂地停下动作，微微平复了一番气息，再度拿起工作铲。

这次，她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一刻不停地挖掘着看似不大的花坛。

到后来，辛淼甚至要跳进坑洞中，才能继续铲除多余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

铲子戳进泥土间，传出一声细微的“叮”响。

辛淼下意识停了动作，注视着黑色之下显露出的一点冰蓝色，她沉默着，小心翼翼地铲除多余的泥渣，却不得不因为显现出的过多的冰蓝色，而扩大挖掘区域。

天色逐渐黯淡下去。

安全帽的顶灯自启动，照亮了辛淼刚刚挖出来的——

被冰封在触须间的人类女性。

是长大后的方明瞳。

以及簇拥在她身边的，层层怪物的枯骨。

…

十字镐小心地敲碎冰层。

辛淼先收检了同样被冰封却已经化作枯骨的怪物尸体，堆叠在坑洞的另一端，清理完周遭的障碍，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挖掘出如同沉睡在冰棺中毫无变化的人类女性。

森然冷气攀附在皮肤上，辛淼毫无所觉，单手抱着女孩，其余的手脚并用，飞快从自己挖掘出的大号坑洞中爬了出去。

世界仍然寂静无声。

将方明瞳安置在花坛一侧，辛淼在附近的坍塌区域又找了几圈，把方潮的遗骸也搜寻回来。

仔细地将他收敛进背包中，

辨别了方明瞳胸口铭牌的信息，辛淼对着三栋楼的楼牌认真比对，选了侧边的一栋。楼道内不像是空置了几十年那样满是灰尘和脏乱，只是略有些灰暗，辛淼此时目标明确，踩着楼梯蹬蹬蹬地速度很快。

用于实验的楼层分布不算复杂，辛淼上了几层，便找到了挂着方明瞳门牌的办公室。

进到室内，是很简单的办公构造，一张桌子，占据整面墙的密码柜。

输入方明瞳的工牌数字，失败。

再输入她的生日，失败。

辛淼想了想，回忆起宋雯的生日，再次输入，终于成功了。

柜中存放着不重样的研究记录，辛淼逐一扫过，拿起放在角落的存储单元和平板。

从背包中取出替换能源，接近平板，读取存储单元内的信息。

擦了擦办公椅的灰尘，辛淼坐在那，安静查看方明瞳留下的散乱信息。

记录来源于她成为科学家方明瞳之后，而其中的大部分又是平淡无奇的日常，辛淼仔细看着，找到了部分可能和自己、或是和任务有关的内容——

——

8.21

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爸爸妈妈都在，故事的开始也没有那么糟糕，梦中的她留下的净化药剂帮助老师和更多的研究者突破了基因的界限。

梦里的我真的很感谢她的出现，梦醒后的我只有一点点遗憾，她没有出现在过去。

——

04.04

我请人建造了一座避难所，将我通过亚空间获取的知识和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存在其中，未来，它们在最合适的时机重见天日。

今天正好是404，就像她那个人一样，从未出现过，却又切实地改变了我。

编号就用M吧，是我的名字，也是她的名字。

谢谢她，让我不再憎恨过去的自己。

——

10.03

我捡了个小孩，给他取名叫方潮。

他很像曾经的我，我把他送到了M404避难所，给他量身定制了编号233保姆机器人，编号793战斗机器人，有它们照看，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平安成长。

希望他的未来能比下一次的怪物潮来得更早些，也希望他不要恨我，收留了他，又抛弃了他。

——

01.29

借助通道内发现的亚空间技术，我终于掌控了那种恐怖的生物，最新型号的仿生机械能够突破通道的限制，第一次走到通道的另一端。

可外面为什么会是……水底？海底？

——

02.27

通道带来的究竟是毁灭，还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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