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昏沉沉的,实在不是游园的好时候。

江德同耐着性子,被江明月拉着逛了半晌。

眼看着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淮娘道,“不如让他先回去吧。我在这休息就是了。”

淮娘不喜欢阴天,总觉得要下雨。

做渔女,最讨厌的就是下雨。

雨水滴滴答答,下个没完。

不能渡人,撒的网也可能因为涨水被冲走,雨天早市也没什么人。

心情低落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一个臭脸的人,淮娘的心情会更差。她会被他人的情绪感染。

江德同听到淮娘替他讲话,更不爽了,他小声嘀咕,“装什么好人?”

“德同。”江明月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不可对长嫂不敬。”

少年人明显不服,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到底没在说什么,只是不屑地将脑袋撇向一边。

“嫂嫂别理他,咱们继续说咱们的。”江明月岔开话题,“嫂嫂,你看这片湖。”

淮娘问声望去,第一反应就只有辽阔二字。

真的很大,相比之下江德昆府邸的藕塘属实是不够看的。

远远望去仿佛一碧万顷,十分透亮。几尾颜色鲜亮的锦鲤结伴游过,更显鲜活。

淮娘不自觉向前几步,俯身将手探入湖水,湖水的涟漪轻柔推着指尖。

“嫂嫂当心。”

“是活水?”淮娘问。

江明月愣了愣,“是活水。”

一旁江德同嗤笑一声,“这池水引自护城河,长嫂不知吗?”

京城内的活水都引自护城河,她知道,但引活水需要上报皇帝批准,她没想到江家的皇恩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淮娘缓慢眨了眨眼,没说话,继续感受着流水穿过指间缝隙带来的细微触感。

见淮娘蹲在湖边,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江德同好像更气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隐隐青山,“长嫂看到了吗,那是我江家的山,山上的庙是我二姐和祖母在住。”

淮娘抬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长嫂出身平庸想来没见过。”

“德同!”

江德同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淮娘,“没听过没见过,不对,长嫂就算见到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吧?”

江明月简直觉得这个弟弟发了疯了,竟然这样顶撞自己的嫂子,“江德同你闭嘴!”

可江德同仍旧不依不饶,“哦对,刚刚祭祖长嫂是不是想提前离开来着,要不是兄长——”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江德同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姐!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江明月手还是抖的,“你失心疯了不成,她是我们大嫂,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说她!”

她又道:“再说,仓禀实而知礼节,你怎么好意思用这种事为难她?”

说着,她又满怀歉意地望向已经站起身的淮娘,“嫂嫂,我代德同向你道歉。是我没能制止他,让他欺负了你。”

淮娘没理会江明月的道歉,径直走向江德同。

“你瞧不起我的身世,可你也只是投了一个好胎。如果抛开身世,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那你呢?卖字吗?”

一字一句,语调平静,就好像刚才被嘲讽的人不是自己。

江德昆正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

他刚跟江父和江明月的夫婿聊完,从书房出来打算找淮娘,就见一个洒扫丫头跑过来,说小公子跟大少夫人在银霰亭边闹起来了。

淮娘站得笔直,风把她发髻后的系带吹起,不卑不亢的样子叫人一眼望去,全然再看不见其他人。

“德同。”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望过来。

其中江德同反应最大。

江德昆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淮娘静静望着他。

“德同,不得无礼。”江德昆道,“你自觉理亏,为什么要冒犯长嫂?你该当道歉。”

“哥!”

江德昆轻飘飘扫了眼这个与自己有七分像,却因稚气未脱而能一眼区分的幼弟。

江德同瞬间噤声。

这个弟弟自启蒙后就跟在他身边,江德昆对他不可谓不了解。

虽有些骄纵,但绝不至于恶语相向,对待旁人都是知礼守礼,唯独一遇到淮娘的事就跟见了仇敌一般,闹过几场。

只是不曾想他还敢闹到淮娘面前。

“是我没有管教好,我代舍弟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淮娘指向江德同,“他给我道歉就够了。”

“他不能总躲在你们后面。”

江德昆闻言看了眼江明月,后者露出一个无奈而愧疚的笑,心领神会离开了,连带着周围大气不敢吭一声的侍从们一起。

“德同。”

少年只露出一半指节的右手缓缓攥紧,淡青色筋络虬曲。

他紧紧盯着江德昆,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兄长为何偏帮外人。

江德昆神情未变,平和的面容下淡淡的威压。

“是。”半晌他终于低头,“德同不敬长嫂,有违礼法,照家规杖责二十,以慰兄嫂之怒。”

淮娘望着弯下腰的江德同,只觉得那种闷得发慌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她转身朝大门走。

“可以了?”江德同在背后问。

江德昆嗯了一声,“自行领罚。”

“赵淮。”江德昆追了上来。

淮娘被这一声喊的彻底僵在原地,倒不是因为他第一次喊了自己的全名。

从她答应父亲嫁过来的那刻起,她便是天生地养的无姓之人。

“我只是淮娘,无姓。”

.

直到踏上返程的路途,车厢内气氛还是尴尬。

淮娘打量着窗外热闹的街景。

傍晚时分街市明亮如初,摊贩支起灯笼,狭窄的摊位上满是细碎的光,尤其是卖簪子的小桌上,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不知何处飘来的炊烟袅袅,淮娘好似能听到干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鼻尖耸动,雪白的沥水饭好像就在眼前,阿娘挽着一支木簪,就坐在小几前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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