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一次被打开,一个面容娇俏的年轻女人出现面前。
她上衣是一块暗紫色的丝绸,斜披过胸前,下身是深红的长纱笼裙,层层叠叠,垂落带地上。
“细布,你今天过得好吗?”一见到细布就弯了一双妙眸,耳朵上戴的流苏耳坠晃动。
细布不说话,以冷酷无情相对。
“这不是我送你的戒指?”女人仿佛习惯,一落眸,落到细布抓在手里的戒指上,“你喜欢吗?我挑了好久。婚礼的事我和长辈们说了,下个月五号就举办!”
细布点头。
两人杵在门口眼对眼。
“我能进来吗?”女人的视线越过细布的肩膀。
“我有事,”细布金口开了,用身体挡在门前。
“什么事?”女人仍然在笑,眼神缠在细布的身上。
细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像被谁用舌头舔过。后退一大步,把门关上。
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反应,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戒指被他像烫手一样扔在地上。
不为人知地穿过山榕和曹喜桃这两个来自未来的人的身体。
他们讨论:
“细布是要和刚才那个女人结婚?”
“应该是。那女人好像地位很高,身上穿的布料有别于其他人,牙齿也很白。”
地板的银戒指上刻了字,看不清,猜想或许是细布和那女人的名字。被数十条红线缠绕。
“细布能看到这些红线吗?”山榕问。
“看不见,”曹喜桃说。
“如果说那女人对细布有感情,为什么红线不是出现在她身上?”
“可能戒指代表了她对细布浓郁的感情。”
曹喜桃回忆之前细布说那戒指好像自己长了脚,无论将其丢到哪儿都会回来。
“如果这里是细布的前世,菠萝就像是......细布和女人这段感情的载体。”
“在我们的时间线里,细布是追着菠萝跑的人,但在前世,却是菠萝追着细布跑。”山榕跟上曹喜桃的思路。“菠萝的前世真是一个银戒指吗?”
“有红线作证。”曹喜桃点头。
山榕欲言又止是不是因为细布在前世里对菠萝百般嫌弃,所以这一世,命运要他们二人的感情反过来,执着的人成了细布。
“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山榕想起现实中细布还在做手术。
“将他和菠萝积累了两辈子的缘分斩断。”曹喜桃说着,忽然走向前。
手里出现桃叶,像一把锋利的刀,对向地上的银戒指。
戒指似有所觉,映照在地上的影子抖动。
山榕留在原位,遥问,“这里不是幻象吗?你能碰到戒指?”
“碰不到,但能碰到它身上的红线,刚才我们也是在红线的引领下来到这里的,除了你,它是我在这段过去里唯一能真实碰到的东西。”曹喜桃蹲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说着,将戒指身上红色的束缚切断。
不知道山榕因她的话而心乱。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想去打搅。
身后两三米外的门却“咯吱”一响,燥热的夏风吹进屋内——吹开曹喜桃散落在身后的长发,山榕看到她面色发白。
“你怎么了?”
“没事,”曹喜桃低声说。
山榕不肯放过她,看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出什么事了?!”
曹喜桃嘴硬地不肯坦白。
但山榕凝望见她抓着桃叶的手,如有神助、福至心灵地说:“是和你现在在做的事有关吗?斩断别人的情缘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
“......算是擅自介入别人的因果,和天地作对。”曹喜桃安静一会儿,低声说,“他们应该纠缠了不止两辈子。”
“你还看到了什么吗?”山榕不知道是哪来的冲动,矮身蹲下,握住曹喜桃的手腕。
意识在一瞬间被拉进另一个世界——
主人公还是细布。
身处在一间简陋但明亮的房间里,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细布说,“医生,你能不能帮我把眼睛里的这颗痣除掉。”
医生近身来到细布面前,定睛他的左眼,“为什么想祛除?一般眼睛里的痣都是良性的,不危害健康。”
“我知道,但我忍了它很久,很不喜欢它。”细布说。
“考虑好了吗?手术有很大风险。”
“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了,能承担所有后果。”细布因为这颗痣,很少照镜子、拍照。不知怎的天生厌恶它。
“......既然这样,到外面交钱吧,手术的风险同意书也签了。”
“谢谢。”
细布起身出去。
这地方应该是医院,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年代,但红线出现了,一头在细布的心脏,一头在他的左眼。
山榕和曹喜桃看着,心想这可能又是细布和菠萝的哪个前世,细布依旧是细布,但菠萝是他眼里的一颗痣。
他依然想从她身边逃开。
细布交完钱,回到诊室,医生开始为他做手术。
细布不停地发抖,流泪。
滑落的眼泪里,倒映出曹喜桃的身影。
她拿着桃叶来到细布身边,开始剪断细布身上的红线。
山榕在她身边。
看到红线柔软落地。
“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颗痣?”医生问。
“我不知道。看着它就心里很不高兴,好像......曾经被谁束缚过人生,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这感觉吗?”
“对。”
真奇怪,戒指从细布手指上的位置变成他眼里的一颗痣,就仿佛是,非要他眼里有她。
而这次的手术,失败了。
红色的眼泪流出,细布那只眼睛失明。
仿佛就对应细布在现实中目不能视的情况。
曹喜桃把所有红线剪断。
面色青白,摇摇欲坠。山榕伸手想扶她,她推开,回到现实。
细布的房间里,英姑看到他们,低眸再瞧细布的喉咙——红线已经荡然无存,菠萝能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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