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积雪未化,剔透晶莹的雪片,随风跳下树梢,披着墨狐袄的男人,踉跄行走在雪地里,每往前一步,脚后跟的伤口就流出赤红的血。

太痛了。

无论是即将断掉的脚筋,还是千疮百孔的躯体,都痛得要命,但他不能停,索命阎罗正跟在后面。

……

一分一秒宛如一年一季,当血快要流尽时,鬼棽撑不住了。

皮靴踩实了染血的雪,拄着拐杖的雪千紫,一瘸一拐,嘴角含笑,“师父,累了就歇歇。”

“呸!叛徒,弑师的混蛋,将来不得好死!”他吐出一串古怪的咒语,那是一个蛊师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

雪千紫摊开手掌,朝掌心小红虫吹了口气,鬼棽心脏猛地抽痛,两眼翻白,跪倒在地。

雪千紫拨开他的头发,盯视鬼棽苍老的脸,“弑师是黑白蛊林的老传统了,师父何必如此诅咒我,您只是不甘心死在我手上,若今日换成大师兄动手,您就心甘情愿了。”

“不许你提起恪儿!你父亲指使罗刹堂杀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你和你的哥哥都该下地狱!”

“嘘。”

雪千紫抽出腰间匕首,边念咒边割破鬼棽的上、下两瓣嘴唇,两条细长如发丝的蛊虫,钻了进去,鬼棽舌头上开出朵毒花。

这一味蛊,叫诚言。

“告诉我,生死符的解药在哪?”

鬼棽啐了一口,“没有了!一份也没了!休想用它在斐翠然面前邀功。”

“制作解药的方法是什么?”

鬼棽哈哈大笑:“去问黑水狱里的辰骸罂吧!等他扭掉你的头,也许会大发慈悲告诉你!”

雪千紫皱眉,不满他嚣张的态度,开始剁他手指。

每剁一根,雪千紫就掀起鬼棽衣服,凿个肉孔,慢慢捅进去,饶是大罗神仙也遭不住这样的酷刑,何况,手指和舌头是蛊师最在乎的地方,鬼棽堂堂黑蛊林之王,怎经受得了这般羞辱。

“够了!够了!”

“生死符确实还有两种解法,一种是下睡死蛊,使生蛊沉睡,一种是用逆命蛊,把生死符过渡到大蛊师身上。”

鬼棽狠狠瞪着雪千紫,满心苦涩,他终究还是向小死瘸子低头了。

但是,低头有什么用。

成者为王败者寇,寇的下场,是灰飞烟灭。

过去的一个时辰,雪千紫享受够了折磨仇人的快乐,现今已有些乏味。

他微笑着剁掉鬼棽最后一根手指,割掉舌头,挖出五脏六腑与脑髓用袋子装好,再将灭魂锥刺入天灵穴,弃尸而去。

蛊师眼中,人最值钱的就是内脏,骨肉皮囊皆为土灰。

前任黑蛊王的脏器,想必能炼出不错的蛊毒,雪千紫悠闲地吹起口哨,白雪落在他的眉梢睫尾,融化成滴水,精致妖异。

突然,他顿住步伐,手中拐杖轻轻一敲,八条毒蛇闪电般蹿向周围。

“呵。”有人轻笑,“看来,新一任的黑蛊王比前任黑蛊王更厉害。”

雪千紫望向左侧,一条赤红小蛇贴着他的脖颈盘旋而出,吐着蛇芯,随时准备进攻。

修长人影从灌草丛中走来。

雪千紫十分警惕,“阁下是?”

“昭衣使。”黑袍人操着略微尖细的嗓音道。

雪千紫面色一凝,辰氏的手下怎么找到他头上来了,莫非……辰氏计划清算斐翠然,要拿他这个手下开刀?

黑袍人看穿他的想法,“雪蛊主,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为你指条明路罢了。”

“东海本为尊上一族统治,蛊林从前更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如今,尊上即将回归,雪蛊主早些弃暗投明,以尊上爱惜人才的性子,还能留你一命。”

辰氏势力庞大,但干瘪瘪的几句话,不足以打动雪千紫,“斐教主手刃叛徒的速度,怕比昭衣尊主回归的速度更快,在下唯有一颗脑袋,赌不起。”

黑袍人摘下斗篷帽,“你以为,我的剑就慢吗?”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雪千紫瞳孔震颤。

黑袍人道:“有位占星师告诉我,斐翠然气数将尽,依附于他的蝇营狗苟之辈也将灭亡。”

“雪千紫,你是东海黑白蛊林最具天赋的蛊师,不该随斐翠然一起覆灭,你的人生,应该更辉煌。”

辉煌?

这样的字眼,适合形容蛊林出身的他吗,雪千紫瞄了眼自己的瘸腿。

黑袍人祭了杀手锏,“你杀了鬼棽,拿到了黑蛊王的名头,但黑蛊林的传承,你没得到。”

“斐翠然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泥腿子,侥幸爬到高位,哪里懂黑蛊林的底蕴,而尊上手中,掌握了黑白蛊林所有秘密。”

“若你有生之年,想成为真正的蛊王,就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威逼利诱,亘古不变的手段,却总是管用。

雪千紫搓搓赤练蛇的小脑袋,笑道:“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

乾元城外,一团黑瘴气消散了,乾元城内,一团谪仙气在飘荡。

时隔十六年,乌去云再次穿梭在乾元城繁华地带,仿佛昨日。

他背着手,步调轻快,似贴地游走的白云。

世间城池,大都差不多的模样,除了星境的城墙房屋皆是乳白颜色,乾元城也就占了个旧字,人是崭新的,城却越来越老。

如果能突然碰见北羽就好了,他的徒弟最喜欢往热闹里扎,就像当初刚下山的他一样。

望见不远处茶楼三楼靠窗的角落未有人,他心念一动,下一刻,便坐在了褐色木凳上。

楼中恰好在唱曲,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弹着胡琴,歌声响亮,夹杂几分清冷,唱道:“英雄百年愁,陈酒酿新味。千秋终有尽,莫老床榻衰。掷剑凌……”

曲音未了,戛然终断,续上争吵声。

“客官,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没钱就得抵押个东西啊!”

“那也不能压我的剑呢!我住的客栈离这里很近,保证不到半盏茶就把钱取回来,把剑还给我!”

“不行!你跑了,这单亏空就算我头上了,看你一身破道袍,只有剑值点钱,不扣它扣谁!”

乌去云撩开垂帘,瞧了瞧,递过去一锭银子,“剑还他,我替他付钱。”

小二接过钱,心道奇怪,这个地方刚刚似乎没人,算了,管他的。

青袍道士感激道:“这位兄台多谢了!你人真好!咦?哇,兄台,你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

“天生的。”乌去云又取了锭银子给店小二,“来壶大红袍。剩下的钱,能上几碟糕点,就上几碟。”

青袍道士局促道:“兄台,我其实有钱的,就是不知道被哪个扒手摸了,待会儿,我回客栈取钱还你。”

乌去云颔首。

青袍道士挠挠头,“兄台,我给你看三卦,权当谢意如何?”

乌去云拒绝他,“玄真道观的卦不准。”

青袍道士睁大眼,“你知道我们道观?”

“我是北境人。”

一听是老乡,青袍道士霎时来劲了,往乌去云对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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