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四下。
我当时正抱紧膝盖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那动静吓得我一个激灵,我看了眼大门,然后目光挪到另一边的墙上,钟表指针刚指过七点,谁会这么早过来?
“咚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又是四下。
“谁?”声音有点沙哑,我清了清喉咙,提高嗓门,“谁啊?”
没有回答,门外静默了几秒,然后又是“咚咚咚咚”——
“这就来了!谁啊?”我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一颗心砰砰直跳,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盘旋,其中最抢眼的是《犯罪心理》里面的常见桥段,连环杀人犯伪装成电工、维修工、推销员上门,猫眼外永远是一副友善、无害的面孔,直到你把门打开……
我从猫眼看出去,立刻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坠,泵起的血液霎时间涌到脸上,不,应该不止是脸上,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发烫了,脑子里的惊叫声听起来好像磕嗨了的兔八哥。
“天呐。”我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喟叹。
透镜折射下,门外的身影有点失真,头大大的、身子细长,有点像是从《瑞克和莫蒂》里走出来的卡通人物。
但那张脸,老天爷啊,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我急急忙忙把门打开,第一下忘记反锁拧开,门“咣当”在门框上磕了一下,撞得我虎口一阵酥麻,拧反锁的时候手还一直在抖,最后推门的力道又太大,门一开差点把人撞到,还好那人反应快,立刻侧身一退,才没被防盗门边缘削掉鼻子。
“……天呐,是你。”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道歉都忘记了,“真的是你。”
是大哥,如假包换。
唯一的区别是,他好瘦,在噩梦里让我记忆深刻的健壮肌肉消失了,显得他更加颀长、骨骼突出。
“我叫丁诺。”大哥开口,声音还是我熟悉的声音,他一手扶住门框,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然后回到我的脸上,“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当然,请进。”我从门口让开,让大哥进来,对,他叫丁诺,我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我叫关易阳,嗨。”
“易阳,你好。”丁诺点了点头,回手把门关上,站在玄关把鞋脱掉,问,“有拖鞋吗?”跟我的笨拙相比,他就显得客气又自然,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咳,你好,呃,我是说,有拖鞋,我给你拿。”我看看关上的防盗门,又看看大哥,脑海里再次闪过《犯罪心理》里各路连环杀手MVP结算画面,但现在他们显得不那么吓人了,更像是陈列柜里的无聊展品。
我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一个滑稽的念头闪过,幸亏爸有时候会过来,不然这一时间还真没地儿给他找男士拖鞋去。
“你怎么找过来的?”我问他。
“说来话长。”丁诺说,还是那么惜字如金。
“哦。”我呆呆地回答,一边打量着他瘦削的脸,心想,不知道我在梦里看起来是什么样?胖了还是瘦了?
我观察丁诺的时候,他大概也在观察,那双黑眼睛十分锐利,却并不让人讨厌。脱下外套后,他对我说:“我来得太早,是不是把你从梦里吵醒了?”
我看着丁诺,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知道不是他把我从梦里吵醒的,他知道我早就醒了,从那个该死的噩梦里醒过来,因为他也是,这一点我俩都心知肚明。
我摇摇头,从他手里接过皮夹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我把它挂在衣架上,回答:“我醒了有一阵了,你呢?”
“也有一阵了。”丁诺说。
不知道我俩谁先露出笑容的,我觉得是他,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那一瞬的感觉很微妙、很难形容,微笑的力量有时候超乎想象,我和丁诺之间那一层现实中互不相识的隔阂便被这一笑驱散了,我上前一步抱住他——还得踮起脚,顺便一提,我俩的身高差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他也伸手回抱我,虽然他瘦了那么多,但手臂间还是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力道。
“我在人民广场找了你好多次啊。”我最后冒出这么一句来,第一次去还被车撞了,不过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知道。”丁诺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我,“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他目光扫过客厅,我跟着看过去,脸顿时一红,他妈的,我的洗脚水还摆在沙发跟前呢!
后来,我们是坐在餐厅聊的,像两个合格的文明人。
零食箱里还剩最后一包夹心曲奇,冰箱里还有一大盒没开封的葡萄汁,最后都便宜了我,因为丁诺坚持喝热水,这算他的损失。
“谢了,我不饿。”丁诺摆手拒绝了我摆上桌的曲奇,我猜他大概不喜欢甜食,但接连几天没出门,果汁和饼干已经是我屋里仅剩的存粮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抓起一块巧克力蓝莓曲奇咬了一口,对早饭来说有点太甜了,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没得挑,而且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那我也开门见山了。”丁诺语气温和地说,不过表情看着更像小心翼翼的警告,他右手抓着热水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似乎在等我做好准备,也像是在酝酿措辞。是啊,我明白,像这种不可名状之事你要从何说起?又该朝哪个方向说下去呢?
“我们……我们在和时间赛跑,易阳。”丁诺终于开口了,好诗意的说法,跟他本人的气质不太搭边呢。
我有点愣:“那,你说快点?”一开始我真以为他有别的事,比如上班之类的,虽然我自己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上班族,但请相信我,我了解工作日的压迫感有多离谱、多讨厌。
丁诺看着我,表情有点无奈,他笑着扶额,一边摇摇头,像是在跟自己说,看吧,这就是胡乱开门见山的结果,人家只会按字面理解你的话。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和丁诺四目相对,几秒钟过去,我后背骤然一凉,像是有几条多足的小虫顺着脊梁骨“嗖嗖嗖”地爬上了后脖子,然后被凉风给吹气化了。
“你是说,”我打了个好夸张的寒颤,曲奇在后槽牙残留的甜腻让我一阵恶心,“我们快死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丁诺嘴角抽动一下,连连摇头,我想他大概彻底放弃“开门见山”了罢。
我瘪起嘴,告诉自己再耐心一点:“那你是什么意思?”
丁诺低头喝了口水,接下来的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我们都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幸存者。”他完全跳过了那些噩梦、那些怪物,理由显而易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够幸运的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我问,不是因为我蠢到猜不到答案,我当然记得木头走廊里那个被“木虫”变成木头的男人,但那是噩梦,不是吗?现实中的他怎么样了?
想到不久前的车祸和脑震荡,我的胃和肠子都仿佛纠结成了一团。
在噩梦里我只是撞到了脑袋,如果情况再糟糕些呢?那辆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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